乌有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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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爬满锈迹的钥匙,开启那破败了千万年的木门。我不该感到恐惧,因为它本就平淡无奇。

我见过憎恶的具现,听闻造物的母体,看那无理之根于头脑处蔓延,黑暗中的猎手窥伺我们的足迹。我不该害怕,只是一把小小的钥匙通往空无的地域,要用超乎想象的空间冲击我们有限的思绪。没有蓝色迷雾中的野兽,没有噬人的阴影,没有被视线禁锢的雕像,没有默默歌唱的齿轮,只有空洞与冷寂。

在这里的人将会一直在这里,用这样一个我们不曾理解的交错之所,存放其他的未知与恐惧。时光缩减了,维度凝滞了,而我清楚那是因为无端造物的视线正投向这里。它用那谁也无法察觉的步伐走近了,却只是默默旁观,在看我们又不在看我们,看着无所有的故土又看着宇宙万物的荒地。

我看不到它,却知道它在那里。我们以可怕的无知放出了高坐于混沌王座的旧日之兽,开启了不该打开的门径。当可怜的火焰散逸,孤独的电光熄灭时,我们崩断了赖以为生的理智之弦,知道暗影中有虚妄者与我们同行。他们不曾动作,也不曾打扰我们的无意义之举,只是观看,看着蝼蚁与虫豸践行他们所谓的文明。

我看着依然温润的尸骸,四散成血腥的图景。我羡慕他们,因为他们不曾知晓这无端的恐惧,深深烙进头脑与心灵;更不会被迫留在这里,做那乌有之神的无辜祭品。比起这来自深渊彼端的凝视,我甚至会向往烈火与荆棘的地狱。我看到发疯的生命,高呼着谁也听不懂的言语,描述超出视线的怪物,带来无可言喻的战栗。

我不曾想象那是何等的恐怖,悲哀的大脑也不会有那种能力。我努力忽视那时刻伴随的侵袭着灵魂的腐化,却知晓自己毕竟无能为力,终将崩毁于自身的无力。我看着这房屋,知道自己渺小得比不上尘埃;我看着那木箱,想象其中可能撕裂的魂灵;我看着那钥匙,觉得它们似乎长了眼睛。

这样一个仓库似乎是个黑暗的童话,那本应该布满尘土与无尽岁月磨蚀的木门格外地鲜艳,有着比鲜血更亮丽的颜色,似乎还伴随着失真的扭曲。每一条木纹与缝隙的阴影似乎都潜藏着无限的世界,而锈迹斑斑的铁饰如同新铸而成,却又像来自古老的历史之河,是漂浮其上的幽灵船骸,不曾解脱,也不曾被记起。它虽然静止不动,却又像要对我诉说什么话语:入此门者,再无归途,将沉沦于自身的倒影。

我想要离去却不能离去,不是因为所谓的规章,而是我清楚,这样一个妖魔的巢穴早已给我套上不可挣脱的桎梏,于自己的身体中被囚禁。我也最终看到那于地平线站立的不曾存在之物,似乎遥远无比,又似乎离得很近。我恐惧着,但不因此而疯狂,因为这乌有之地早就敲碎我的理智,将它涂抹于终焉的无穷墙壁,一如这里的砖瓦,一如这里的平静。

他们问我它的样子,我却只能描述语言的苍白无力。我想说它是绿色的巨人,却无力形容它的轻盈,我想说它是头尾纠缠的巨蛇,却未曾说出它的刚硬。它不曾说出任何可闻的话语,我却几乎能叫出它的名字;它不曾投注任何的注意,我却觉得它正用毁灭的目光看向这里。它是鳞爪与烈焰,它是羽翼和汪洋,它是传说与神话的葬礼,它是天使与恶魔的墓地。破碎者不过是孩童,憎恨的血肉偃旗息鼓,太阳小于它的眼瞳,通天的绳索比发丝还细。它是古神,从来就支配着这里,只是污秽堕落如我们,无缘得见它的伟大与神奇。

所有的研究都要归于无用,因为那是连法则也要跪拜的黑暗之君主,原初之毁灭在它面前也要战栗。我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献出自己的生命与魂灵,才勉强能听闻那大宇宙的远古之歌,最终在对自身的鄙夷中消去存在,只留下肮脏的肉体。

我错了。我们并不曾打开无端恐怖之门,因为它们从来就在那里。

只是我们不曾看到。

附录C:████ █████特工于Site-62工作██年后开枪自杀,此前他报告了与使用SCP-004-12的人员产生了相同的幻觉。于他的私人物品中发现了上述材料,文本表现出的文化水平与本人不符,但笔迹相符。等待进一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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