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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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是一个基于多个博士和SCP项目的长篇故事,但基金会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个事件曾经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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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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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底

引言

我们都是现实的奴隶,死死地抓住理智的藤蔓,不愿去哪怕想一想另一种可能。如果现实当真改变,我们所知的一切不过是虚假又会如何呢?可是你无从察觉,也永远无法确证自己是否生活在一个不该存在的纪元。也许我们都是书中的人物,想象出来的角色,被命运的丝线束缚了手脚,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所以你相信什么?记忆?常识?亦或是某种隐秘的,无从寻觅的感觉?我们都不知道。

第一章 不可名状的缺失/Chapter One: Indescribable Loss

于是新的一天开始。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照射了进来,明显地映出了那黑色的如藤蔓攀援或是蛇行的诡异花纹。也许称不上诡异,因为它们无处不在,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巫术文字,“保护”着他们,同时也标志着他们下等的人类身份,更让人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愿作出任何抵抗。这是什么魔法的或者模因效果?我们无从知晓。

猎手Benjamin从光秃秃的浮空床上坐起,雕饰着一只九头怪蛇的保温罩便自动退去,而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待遇了。毕竟世上大多数人类还用着他们自己的可怜发明,过着史前文明般的生活,丝毫不能享受到伟大的Daevite文明所带来的荣耀。当然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只是奴隶,Deava们的奴隶。

他胡乱抓起自己的眼镜戴上——之前它也像床一般静止在空中——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老旧的设备,虽然负担不起高昂的手术费,但总能用上配备热传感器的产品,而他用的却是堪称古老的光学镜片,总有滑到地上的危险。事实上他总觉得似乎有某种重要的意义,却完全不能想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决定再留几日,便转身走进舱内做一次全身的清洁。这个过程完全自动,甚至不需要除掉衣物,Ben总怀疑这样的便捷是否会让人发霉——心理意义上的,毕竟当你能清洁全身而毫不费力时,霉菌是不大可能趁虚而入的——也许这就是他们总也剿灭不了反抗军的原因?活在垃圾堆里的东西总是生机勃勃,更别说那些崇拜金属和齿轮的疯子了。

他穿上标准的制服,上面的符文能够抵抗几种基本攻击,但这总让他不安,因为他甚至不了解这个玩意。他随后戴上鸭舌帽,或许是某种潜在的逆反心理,要彰示自己作为人类的存在,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最终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但这更让他跃跃欲试。他是一名猎手,这是好听的说法,在大众间更流行的说法是“恶魔的看门狗”。而他的工作也确实如此,抓捕那些抵抗的人类,维护科学与魔法超自然研究院(The Supernatural Site of Science and Sorcery,通称4S,但这只是下贱的人类语言中的变体,是私下传播的说法)的安全。他有种感觉,自己不该被困在这样的牢笼中,但又觉得自己从来都在笼子里,只是样式不同而已。囚徒总是囚徒。他的心渴望冒险,甚至渴望刺激的死亡,或许他愿意冒着被施以难以想象的折磨的风险,让一两个小队死于非命或是炸掉半个基地甚至城市,但最终是被现实的枷锁给束缚了,只能碌碌无为。

他不止一次感觉这并不是他的生活,好像被硬生生地塞给了另一种人生,但他的一切记忆都在反驳这种不可名状的观点。好像少了什么。他并不是缺乏爱好,却不会否认自己喜欢争斗,甚至比起标准配备的粒子破坏枪更喜欢古老的击剑艺术——虽然Deava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玩法,但人类的用法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而他或许可以自夸个中高手。他愿意去听那些古典音乐,或许是对人类文明流失的一种缅怀,而那些Daevite的乐曲则让他毛骨悚然,正像大多数人认为的那样,是“恶魔的音乐”。他甚至会偶尔写作,虽然他也承认这没什么意义,因为不管是人类还是他的主人都不会有兴趣看他这条走狗的作品。但他确信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无从寻觅。

无论如何,他在这座存有无数现实中该有和不该有的事物的研究所“工作”,虽然大多数是并非他所能接触的,那些是“高贵的”Deava科学家们的任务。他们偶尔会使用人类助手,但并不是他这样的。作为一个经常使用武力来为自己挣得口粮的人来说,他最常见到的就是那些被称作“废品”(Disposable)的人类。他们通常是犯了大错的奴隶,使得他们的主人想把他们甩得远远的,抑或是被捕获的反抗军——他们倒是没可能成为奴隶,因为多多少少有些疯狂,不可能做那些温顺的羊羔才能做的事,而进行催眠的成本和风险则都太大了。这些家伙人如其名,实验室的小白鼠,的确是用完即弃的。即使没有死在实验中,也会在每月一次的献祭中被献给Daevite的神明们,噢他从不记得那些该死的名字。

Ben当然清楚自己本质上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待遇不同,但终归是奴隶。虽然他们的上司拍胸脯保证只要他们全心全意为伟大的Daevite联邦工作,绝对会享有美好的人生——如果没死掉的话——别的方面和普通的雇员没什么两样。他不由得在心底冷笑,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身上植入的微型炸弹算什么呢?甚至更晚加入他们行列的人身上已经开始使用纳米炸弹,他也许该为他们不愿费力更新他身上的炸弹品种庆幸,但这毕竟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小命是确实掌握在Deava们手中的。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因为他们也许会容忍一顶帽子,只当那是个笑话,却不会容忍任何反对的言论,特别是来自下等种族的。

他不知道自己少了什么,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带着这种不可名状的缺失开始新的一天。或许能看到他们把一个人类拼拼凑凑做成一只触手怪?把一些小白鼠喂给大蜥蜴?或是看看那些金属和血肉的疯子?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因为无济于事。

有什么东西丢了,毫无疑问。

第二章 Clef博士的计划/Chapter Two: Dr.Clef has the Plans

光芒。刺眼的光芒。不仅仅是如此,因为那并不是灯光或是正午的阳光,而是现实扭曲的副产品。是的,现实重构,把你所知的一切撕扯,碾成碎末再重新组合,就好像用碎肉拼出的一个科学怪人,也许能勉强活动,但早已面目全非。幸运的是,这样一次现实的转换并不完全,所以他才有机可乘,没有失掉自己的意识。他虽然是个博士,却不叫弗兰肯斯坦,因此他注定不能容忍这样一个怪物。

Clef博士从地上站起,缓缓地环顾四周,看着他那简陋的藏身之地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这一切发生之前的情景。他还记得一次冲突,敌对的势力入侵了他们的重要站点——是蛇之手还是混沌分裂者?他记不清了,不过那无关紧要。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蠢货们无意间激发了某个危险的SCP,收容失效,然后世界天翻地覆,甚至导致了他们自己的覆灭。当然啦,他可敬的基金会也一样,连带着所有的职员们一起陷入了虚假的泥潭。

“CK级世界末日,哈。”他喃喃地说。

他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自己“新的”记忆——真实与虚假的冲突实在不怎么好受——于是马上确定了这是SCP-140的效果。他或许该庆幸它仅仅是一本书,而不是某个能把你的头变成篮球的活人,但也足够危险了。他知道这个所谓现实正在日渐稳固,每一分钟都使他更加处于劣势,因此更要马上行动,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查看身上的物件时,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还拿着个相机。不过这并不是随便什么相机,而是Kondraki的玩意,甚至够得上SCP分级。他一定是在混乱中无意抓到了它,因此当现实被侵吞时便也将它勉强保留了下来。不过很明显它的主人并没有那么幸运了。“该死,Konny。”他有些烦乱,因为或许他原本的计划是带着他偶尔的朋友一起来,可以说是,拯救世界,但随即又快速地将这样的情绪掩盖了。他把玩着相机,知道它能起不小的用处。

这位曾经的基金会传奇博士小心地思考着,知道自己不能单枪匹马地行动,虽然他想,但很明显并不现实。那些所谓的Deava们肯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本书——140——肯定被以最严密的措施看管着,毕竟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那就是这个可怕现实的基石。他需要助手,或是什么了不起的物品,来避免他被什么躲在小角落可恶的萨满念个咒语咒死。事实上他相信自己的技术和运气能保他不死,却不能肯定是否能帮他拯救世界,所以毫无疑问地,他需要人来照看他的后背。

他想到了那个什么研究所,或是被称为4S的玩意,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曾在那里工作,但最终叛逃了出来——不过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驱赶出了脑海,那不过是虚假的记忆,否定它们的真实性这一点在保持清醒方面尤为重要。然而这并不能否定它们的价值——重要的情报。他一边检查自己的老式猎枪和在这个世界更为常用的粒子破坏枪,同时有了个荒诞的想法:也许基金会真的无处不在,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扭曲的,人类沦为奴隶的现实也是一样,或者更像是基金会的邪恶孪生兄弟。毕竟,所有人类,某种程度上,都是原先的“D级”。虽然有着不同的名字,但他们的确在收容和研究那些超自然的事物——首先要忽略他们自己就有不少超自然力量这个事实。基金会甚至比人类文明更长久?真是讽刺。

这里并没有混沌分裂者或者蛇之手,甚至MC&D,就更别说GOC和可怜的UIU了。不过很明显,Wondertainment博士和工厂并没有放弃他们的工作,对人类和Deava一视同仁,甚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联邦政府也很明显不愿让他们的人民知道,有超出他们理解能力的超自然物品存在,如此看来即使是不同的种族也实在大同小异,心理方面。不得不说破碎之神教会能坚持下来算个奇迹,甚至成为了抵抗军的主力,而AWCY?继人类之后,他们把Deava也加入了灭杀名单,真是一群环保疯子。有人见到Nobody吗?他不知道。
他穿上隐蔽装甲,但也清楚总有方法能将他找出来,这样的低端科技是不够看的。不过他似乎胸有成竹,有什么计划在他头脑中成形。他把自己武装起来,甚至拿起了148做的剑以防万一,很明显在这个世界里它还没破碎。他笑了,嘴简直要咧到耳根,眼睛闪着蓝色和绿色的反光,足以让任何一个正直的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有些老旧的屏幕上播放出的外界的情形:不规则的巨大建筑拔地而起,很明显地勾画了出了某种原始的图腾,或是简单的圆圈和线条——或许有人会想到麦田怪圈,但可以保证要比那诡异十倍精细十倍——而再往细部看却又是新的一组图腾,仿佛要这样无尽延伸到微观的尽头。这的确不是人类所能理解或者达到的水平,或许几万年后?但不是现在。

与硕大的建筑物相比,那些飞驰在空中的交通工具简直如蚊蝇一般,他们或许由魔法驱动,刻画了怪异的,他永远也不能明白的符号,有的在方方正正刻纹的缝隙发出冷光,明明白白地表明它们是科技的产物。

更远处的是某种更原始,更诡秘的建筑,祭品——准确来说是人类——就这样被献祭给了Deava们的神明——管他们叫什么名字。祭坛上显眼的地方站着会动的蛇头人像,穿着风格有些让他想到古埃及——他们会诛杀一切僭越的人,而且与所谓的破碎之神不同,很明显锈蚀是阻挡不了他们的。诡异的植株在祭坛四周呈现一个隐秘的森林,永远弥漫着黄昏的雾气,吞噬一切误入者。只有沿着那唯一的台阶,走上三千六百五十步,才能安全。事实上这些台阶会爬满藤蔓,偶尔会看见小兽被它们吞噬。献祭的方式多种多样,却有着无一例外的残忍,或许会抽干血液,或许剜下眼睛,或许剥皮抽筋甚至是干脆被整个蒸发。

阳光之下它们显得那样安宁,但对人类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地狱和坟场。

看着面目全非的世界,他的笑容扩大了。

第三章 混乱/Chapter Three: Chaos

无聊。无聊透顶。

Ben近乎冷血地看着一个小白鼠在和一团鬼魅一般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齿轮机器一起待了三十多个小时后彻底发了疯,投身进了那金属的怪物,将自己的身体搅得粉碎,最终只能看到碎肉和四溅的鲜血。想到这便是某些人崇拜的“神”,不得不说有些讽刺。实际上根本不用人员便能给这台机器投喂“食物”。“也许他们只是想看我们惨叫着死去而已,”他这么想着,“或是为了研究那些崇拜这玩意的疯子?”他不知道。

事实上,他该觉得奇怪的不是自己的无动于衷,而是在一座隔音室外清楚地知道这个齿轮怪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事实,而他甚至没有看过任何相关文件——也不可能有这种机会。这个念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就好像……他从来就知道一样。也许自己是被洗过脑的金属疯子?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

Alto Clef开启了制服上的伪装,令他暂时“隐形”,用着他作为特工的一切技巧,紧贴着运送一次性人类的车辆——虽然没有轮子,但姑且这么称呼吧。通常情况下这么做无疑会被马上发现,监视摄像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这次他不太熟练地摆弄着那个植入了一部分蝴蝶的照相机,倒也勉强过关了。

他也清楚这样的小技巧——用那早该过时的图像记录设备操纵这里的摄像机——只能保他一时平安,便在一个拐角悄无声息地折断了一名人类研究员的脖子——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大名鼎鼎的173,而那个死于非命的倒霉鬼根本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失去了意识——从他的衣服内摸出了通行卡。他该感谢这里的漏洞:Deava们根本不屑于在资料库中记录人类的声纹信息,只是发通行卡了事。正常情况下这也的确行得通——智能摄像机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明抢的行为根本不可能不被注意,而这些卡片也不会被随意带出设施,更何况那些存有最高机密的地方是根本不允许进入的。但无论如何,他也不需要直接进入的许可,在这百密一疏之间他有了暂时的优势就足够了。

他并不为杀了这个有着漂亮胡子的可怜人而感到愧疚——只要能纠正现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顺利的话他根本就能死而复生。他发现这个家伙有点面熟,或许是他某个过去的同僚。他看到了他的胸牌。Mann博士?噢,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所以管他呢。

他在这座迷宫般的建筑中摸索着道路——并不是说他没有一份地图和明确的目的地——同时联想起了过去基金会的站点,如此相似却又不同,但至少基金会的墙上不会画上一只没有眼睛的巨鸟,身上还缠满了两端都是头的毒蛇。无论如何,所有那些收容措施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可能科技水平更高或者混合了该死的魔法就是了。

他最终接近了此行的目的所在,更深处则是他所持有的权限无法许可的地方了。他停下,而几乎是在同时,基地另一端,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伴着墙壁碎裂倒塌的轰鸣。Clef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小把戏有时候相当实用,不是吗?

Ben心神不宁。这实在不是一件正常的事。似乎有什么东西烦扰着他,但并不是那些被撕成碎块的D们——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称呼那些倒霉的家伙,虽然这么做合情合理,但旁人的叫法都是“小白鼠”、“废品” 或者“一次性人类”,他也尽量不去在意这种下意识的称呼——是的,不是因为他们。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某种熟悉的事物迫近了,却无法回忆起具体情状。他的一部分……那丢失的一部分。

他这样想着,几乎无法再把精力集中在那些受着莫大恐惧折磨的D们身上来防止他们逃跑。某种东西在呼唤,是的。他同时更加强烈地感受到了不对劲,似乎不该是这样,从来就不该。然而这样的思考无法继续了,因为巨大的爆炸声兼着猛烈的震动传来,或许还夹杂着几声怒吼。巨大的警报声响起,这意味着入侵或是收容失效——这个见鬼的词是哪儿冒出来的?但其实他并不因此而惊惶失措,反而会在心底兴奋不已,甚至期待看见自己的同僚脑后被插进一个巨大的嘎吱作响的齿轮,或是一个半金属人的脑浆被糊上墙壁。

具体的警报姗姗来迟,他最终得知并不是那个什么齿轮神教的来袭,反而是那只不死蜥蜴冲了出来,正在……毁掉整个站点。他见过那只怪兽那么一两次,也听说它甚至能无视大多数魔法,总会让那些Deava科学家焦头烂额——而这可并不常见。他有那么种冲动想过去见识一下它的威力,但另一方面却似乎早已能描述出凌驾其上的感觉,骑着那狂野不羁、恶意满满的生物横冲直撞,如果不是没有翅膀甚至能称它为巨龙——噢见鬼,他甚至可以肯定那玩意不属于这个可悲的世界。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由来,只是清楚即使错过也不会遗憾,反而是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对他有着某种隐秘的吸引。

这样一个混乱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注意一个小小猎手的去向,而他也下定决心一探究竟。到底丢掉了什么?他只是向那里前进。

让心做主?哈。

第四章 遭遇/Chapter Four: Encounter

682收容失效,整个基地陷入完全的混乱,Clef博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显露出了不亚于那只仇恨生命的怪兽的恶意笑容。炸弹并不是新装上的,而是早就留好的手段,只待他将倒计时启动。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般进行着。他该感谢这个世界自己的智慧?不是即兴发挥,而是随时留下后路。可惜了,只能用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不,一定要成功。

他这么想着,将匕首捅进另一个看守的眼睛,躲避着还站的猎手射来的能把他整个蒸发的光束,在制服的防御已经千疮百孔的当下免不得在腿上留下了几道灼伤。很明显,站点只是陷入了部分的混乱,仍留有足够人手对付一个想要趁虚而入的入侵者。他把混入了污秽的颜料喷向他们——破坏量产廉价魔法符文最行之有效的方法,相当简单易行,只是大多数人想不到这儿来罢了——更何况还能遮挡他们的视线。在用自己的粒子破坏枪烧去了几个人的半边身体之后,他加大功率破坏了墙壁,跨过仍在沸腾的残骸就要前往他的目的地。

不幸的是他的枪被击落,赶来的追兵似乎志在必得,却不曾想冰冷的子弹把他们送入地狱。他收起仍在冒着青烟的猎枪,用行动证明了那些所谓高科技有时并不比更为原始的玩意好用,就好像粗制滥造弓箭同样能至你于死地——或是让你疼上几个星期。他看了看已经坏掉的粒子枪,耸了耸肩,便毫不迟疑地把它留在身后了。

他最终进入了收容室,注视着被冰冻着的似乎在安睡的小姑娘,同时将这里封闭了起来。这种行为也许起不到多大作用,但人类就是这样,想要寻找能让自己稍稍安心的慰藉罢了——但也许我们可敬的博士并不能和我们算作同一族类,只是假设。

239。这个他曾经想方设法要杀死的现实扭曲者,为此他甚至不惜和几个同僚开战。他当然记得那次称得上是精彩的击剑,甚至回忆到事后Kondraki丢了条胳膊才勉强从SCP-076-2的“魔爪”下逃脱时就免不了发笑。不,他也不会忘记“头部受到桌角的九次撞击”。他嘟囔某种咒骂,同时将自己从记忆的沼泽地里拉出,面对这一现实。他,Alto Clef,要“解救”这个曾经让他难受好一阵子的SCP项目,并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这几乎是……哄骗小孩。所以不会太难,不是吗?几个合适的谎言……他再次露出宽阔的笑容。

Ben向着那一切的源头与答案进发,或者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他早就将所谓职责抛在脑后,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那些。他穿过那些胡乱奔走的人员,无论是Deava还是人类都惊惶失措。也许大蜥蜴的逃脱只是掩护,也许已经有什么渗入了4S的内部……事实上他只把这种情况当做挑战的契机,而不是某种需要完成的工作,因为他深知自己甚至是爱着这样的混乱的。

随着逐渐的接近,他看到各种各样倒下的尸体。有的很明显是被粒子破坏枪烧熔了身体,有的失去了眼睛,另一些身上似乎只有很小的孔洞,但那无疑便是他们的死因。老式的枪械?竟然还有人在用那种东西,但作为一个喜欢用剑的人来说,他似乎也没资格发表这种评论。甚至有奇怪的颜料沾染在他们身上,而他完全想不出是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这里的怪事从来不少,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看着穿透了一个大洞的墙壁,那些曾经还在流动的熔融物已经完全恢复了它们该有的状态,再次死气沉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兴奋?或是面对做掉了这么多猎手的人感到些许的慌张?他不清楚,但也不去在意,只是小心地踏了进去。

很明显,入侵者重新封起了他,或者他们——但Ben更倾向于前一种,不知怎么地——破坏的收容室。他觉得自己理清了头绪,因为这里所关押的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或许有着天使般的外表,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甚至比Deava们还要可怕。很明显,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要利用这个能把大门变成小猫,人眼变成果冻的家伙——祝他好运,最好别把自己弄死了。

他嘲讽地笑笑,将帽檐拉低,仍然在墙上固定了一个炸弹——毕竟对方有相当的可能性从另一边逃走,而他可不愿白费功夫。更何况他非常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给了自己那种感觉——如果只是某种模因效果或该死的骗局,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而如果不是……他沉默了,但也没忘了后退几步。

于是在猛烈的摇晃和更猛烈的声响之中,墙壁背后的情景展露了出来,他立马抬高了手上的枪,对准可能的威胁。他看到一个高瘦的男人,两只眼睛像猫一样闪烁着蓝色与绿色的光芒,大鼻子红得像一只番茄,同时恶意地笑着,咧到耳根的嘴角让人觉得他似乎是某个邪恶的民间传说的具现化。在他旁边的便是那个金发小女孩,能把现实像毛巾一样拧起来的半神,而此时她正用无比天真的目光看着那人。

他一时间似乎有点走神,觉得他是某个熟人,同时一股混杂着厌恶与赞许——或是别的什么——的情感涌了上来,他心底的某处更是不停地提醒他,这个人完全不能信任,甚至比任何扭曲现实的家伙还要危险。但他又觉得自己就要把枪放下就此投降,他清楚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似乎射击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不是因为那个小女孩。那人似乎有着和他相同的疑虑,因为他的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惊讶和某种恶意的愉快——但马上又隐去了。

他抓着枪的手更紧了。

Clef看着自己身边幼小的SCP项目,感叹于几个谎言便能让她给予自己完全的信任,甚至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诸如“你是伟大巫师干豆腐的后裔”、“邪恶的Deava们用死灵之书统治了世界,还把你囚禁在炼狱监牢”、“你,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法力,是拯救世界的希望,我,皇家骑士Alto Clef将会保护你执行这项神圣光荣的使命”便能让她死心塌地,还当自己是救世主。

他正这么想着,露出称得上是可怕的笑容——这点完全没被239注意到——准备实行下一步的行动,却发现墙壁猛地爆开。他庆幸自己站得足够远的同时,看到了墙外的那人。

他的眼神在那么一瞬间出卖了他的想法:这完全出乎意料,但却在情理之中,同时还夹杂着某种愉快和“怀旧”的感情。

那是Kondraki。

第五章 老朋友/Chapter Five: Old Friends

空气甚至有那么一瞬凝固了。他们就这样盯着对方,一言不发,虽然239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正好奇地张望着。

Clef突然笑了,比他以往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恶意,即使在炎热的夏日也足以让人脊背发凉。在对方能够开口之前,他几乎是不怀好意地说:“嗨,Kondraki。”

Ben的眼睛睁大了,拿着枪的手几乎要抖动,简直是在吼叫:“不!你不可能知道那个名字!”没错,它应该早就被涂上黑条,不再有人记得,更不会有人使用了。

“我当然知道,亲爱的Konny。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不是吗?”Clef的笑容再次扩大,好像他的半张脸就要掉下来。

“该死的!我……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人?!”Ben觉得自己就要开枪,但他已经在认真考虑自己被删去记忆的可能性了。

但还没等他作出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动作,带着某种臭味的颜料就向他洒了过来,他也立马明白了这一行为的意义——破坏身上的防御符文。他一边咒骂着自己为何没早点料到,一边无奈地在视线被那些颜料暂时遮挡时被打掉了手中的枪械——这意味着对方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至少是现在。他很快地抽出了自己的剑——从不离身,至少能保险和增加安全感,而现在确实派上了用场——在恢复视线后立刻也将对方的原始枪械打落在地,并马上捅向他的心窝。Ben知道在这样一个覆盖了心灵遮断合金涂层的房间中,刚刚恢复过来,尚未完全清醒,甚至还难以站稳的现实扭曲者的能力显然不是最大的威胁。反而是那个难以捉摸的男人要赶紧除掉。

意料之外地,利剑并没有插入柔软的组织中若是粘上鲜血,甚至没有遇上盔甲,反而是和另一把剑相碰撞,铮铮作响,还溅出些许火花。很明显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同样不会嫌弃这种“过时”的武器。两人看上去势均力敌,大多数时候总能恰到好处地抵挡对方的攻击,不知情者或许会认为这是一场友好的比赛,但事实无疑并非如此。

Ben觉得这样的情形有强烈的即视感,似乎曾经发生,但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这样的刀剑相交曾经有过,似乎是遥远过去的另一场战争。他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自己曾经认识这个家伙,这个满嘴谎言的人渣——不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评价——但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个可怕的骗局。他很紧张,因为稍有差池就可能危及性命——也许吧——至少他已经受了几处伤,血液开始混入那些恶心的颜料中去。对方显然也不怎么好过,却还有心思打趣:“说真的,Konny?不是用相机架?只是一把剑?”而那个小女孩显然觉得这件事相当有意思,正在兴致勃勃地观看。

对方忽然倒退一步,这让他的攻击扑了个空。他想要上前时对方却开了口:“得了吧,Konny,你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头吗?没有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或者是少了点什么?”说着扮了一个鬼脸。

这点无疑被说中了,Ben的呼吸随即急促了起来。

“说真的,你不想知道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我打呢?这没什么意义,你不会真的想听从那些异族混球吧?我知道你从来不想,你不该被这种地方束缚,一直如此。”这番话的确很大程度上削减了Ben的斗志,就在他思前想后愣神的当儿,对方掏出了一件黑色的东西。

一个相机。带着巨大闪光灯的相机。人类的那种。

无可抵挡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他甚至感觉自己曾把这种东西当做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在这样一个时代,人类的老旧玩意早就被淘汰,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更是不再有必要,Deava们对这门艺术并不感兴趣,更愿意把人头穿刺在长矛上,智能相机能满足他们的一切监视需要,而摄影师也早就消亡了。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很明显干过这么一个行当,这样一个兴趣的缺失要算作那种空虚感的相当一部分。但这终究在逻辑上说不通,他有些晕头转向,几乎就忘了应对对面的威胁。

Clef满怀恶意地对着他的老朋友按下了快门,而Ben几乎是下意识地闭眼躲避,或许他在心里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不起眼物件的危险。他成功闪开,只留下了焦黑的地面,但仍不免被小小地灼伤了,手忙脚乱中剑也脱手飞出,被他紧跟而至的敌人制住了手脚,只得以一种完全不舒适的姿势跪在地上。

“人类史上的最强相机,这可是你的玩意,Konny。看来你很明显没有忘嘛。”他这么说着,无视了Ben的咒骂。Ben心知情况不妙,也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该死的圈套,却无可奈何,等待即将来临的……管他什么。令他意外的是,那位老练的骗子转过头去,对着一直在观看这场争斗的金发女孩用一种称得上庄严正直的声音叫道:“Sigurrós!剑士Kondraki被黑巫师下了邪恶的诅咒,只有你,有着神圣的魔法血统的女巫,才能破除诅咒恢复他的记忆!”

女孩明显跃跃欲试,但也有些迟疑:“我……我要怎么做?我是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诅咒?我真的可以?”

“噢,你当然行!伟大的巫师用不着魔法书的指引,只要凭借感觉就能办到心中所想,破除诅咒自然不在话下。你还记得吧,巫师把魔法用在正确的事业上,而不能为自己牟利。”

“当然!我一定会破除诅咒,皇家骑士Clef!”女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向Ben走来。
他想要逃脱,却挣脱不出那宽大的手掌,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现实扭曲者把双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她先是有些迟疑,但似乎很快找到了诀窍,眼睛开始真正地发光,而他的眼睛亦是如此。他的脑袋就好像狠狠挨了一下,无数记忆碎片杂乱地显现而后消失,两种现实碰撞着要分出胜负,而战场就是他的头脑。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猛地挣脱开Clef的束缚,用手撑着地面,干呕了起来,却没有任何攻击的行为。被称作Sigurrós的女孩缩回了双手,似乎不确定自己的“法术”是否起到了该有的效果。同时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有什么动作,伴随着那么一阵子的沉默。

“Konny,你在吗?”Clef凑了上去,仍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但不能否认其中担心的成分。

紧接着他的问话,Clef的鼻子上狠狠挨了一拳,血开始淌了出来。

“Clef,你个混球,”Kondraki博士站了起来,带着些许恼怒与愉快,大声地宣布道,“这是为了你往我身上喷鬼知道混了什么玩意的颜料。”

Clef用手胡乱抹了抹血迹,露出一个标准的柴郡猫式的笑容,“那么你总算是了解了083-D的心情。”

第六章 亟待完成之事/Chapter Six: Things to be Done

此时此刻,Kondraki非常想弄根烟来抽抽,但这个扭曲的现实无疑满足不了他的需求——Deava们没有那种爱好,而作为奴隶的人类更不可能有任何奢侈的享受。他努力清理着身上的血迹和那些Clef泼上去的颜料——同时尽量不去想其中可能的成分,或者是它与当初他向083-D身上泼的混合物的相似性,无论如何,那只猫还是管Clef借的——同时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这显然不怎么好受,而他正努力从之前的生活都是某个SCP作怪导致现实重构的结果这种冲击中恢复,无疑他更喜欢过去的世界,算不上为所欲为,但至少能够有烟可抽。而这样一个“拯救世界”的大好机会?和他最亲爱的死敌一起?怎么可能错过呢。

“所以,140?”他问道。

“显而易见。”Clef显然正忙着拾起地上的武器,不过同时也没有失去这部分注意力。

“考虑到过去,真是有种角色反转的讽刺感,”Kondraki看着239,而小姑娘很明显还沉浸在“法术”成功的兴奋感之中,“那么计划是什么?我不觉得这是几个‘法术’就能搞定的事情。操蛋的世界。”

“现实的转换并不完全。”Clef说着,把曾经的515-ARC递给Kondraki,后者立即开始操作,不让这里的摄像头和藏在它们后面的工作人员来打扰,“总体的计划嘛,简单说就是趁着这个操蛋的世界变得根深蒂固之前把那本该死的书烧掉了事。”

“的确够简单。”他嘲讽地笑笑,“所以我们放把火世界就能恢复正常?”

“当然,”Clef笑了,从他的工具包还是什么里掏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玩意,几乎让Kondraki以为那是所谓破碎之神的零件,“但之前我们还有点小问题要处理,再就是入手一点可爱的小玩意。”说着一把拉过还在愣神的Kondraki,径直将那堆似乎还附带一个抓手的机械物品塞到了他的胸口,也不去管对方发出的骇人叫声、绽开的皮肉和流出的鲜血,拉出了一个球形物体,不过很显然这枚曾经的炸弹在这样一番折腾之后已经失效了。

“操!”Kondraki皱着眉头,大声骂了出来,“干什么—”

“救你命,”Clef拿出快速缝合与止血的设备,开始收尾工作,顺便处理之前造成的伤口,“要是没有这玩意我可不能活到现在。他们没有把你身上的玩意换成纳米炸弹真是可喜可贺,不把它搞掉的话救你出去也没用,这个可爱的小球迟早会让你变成碎渣渣。”

“下次这么干之前,你最好能提醒我,”Kondraki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但同时也相当无奈,“否则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你的脑浆糊到墙上。”

“不,那不可能,”Clef露出了满嘴的牙齿,甩给Kondraki一卷消毒绷带以防万一,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你只有粒子破坏枪,而那玩意不可能崩开我的脑袋,只能让它蒸发。”

“见鬼,”Kondraki不怀好意地回应,“那我就让你整个蒸发。”

“很公平。”那个笑脸混蛋说着,抱起了在之前的战斗中唯一毫发无损的239,后者则很明显兴奋于能得到“皇家骑士”这样的待遇。Kondraki看到她以一种天真无邪的口气向她的“守护者”发问:“刚才那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很明显的敷衍和心不在焉:“噢,那是诅咒宝石,是黑巫师们用来惩罚不听他们话的人用的。不过我把它弄出来了,所以我们都安全啦。”

“是吗?那宝石还有用吗?”她甚至发出咯咯的笑声,对于抱着自己的是史上最大的骗子这事毫不知情,对自己的真实处境也同样无知。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能断言自己对于现实情况的了解是完全透彻的。

“没用啦,现在它基本上就是一块,嗯,石头。”Clef抚摸着她的头,Kondraki很难想象就在那不久的过去他还想方设法地杀死她,而他当时正是挡路的人之一。不得不说我们敬爱的可畏的A.Clef博士在哄骗方面有着专家级别的技巧,绝不愧对他谎言之父的“美称”。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本邪恶的死灵之书?”年幼的女巫问道。

“不,我们首先要……寻找几件‘宝物’,那是打败黑巫师们的必备物品。”

“什么?你在打别的SCP的主意了?”Kondraki插话道,“现在682可在到处乱窜呢,不过大概也神气不了太久。”

Clef转向Kondraki,语气中少不了嘲讽:“说真的,你竟然会担心682?对于一个骑着它撞坏半个基地的人来说?”

“682?那是什么?Konny骑过他?”天真的小姑娘问。

“贪婪的恶龙,喜欢把我们这样的人当点心。当然啦,亲爱的Konny过去是个龙骑士呢,”Clef笑着“解释”道,同时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Kondraki,但后者显然对于这样的“赞扬”习以为常,“可是龙被黑巫师变坏啦。”

“不论如何,我们还要找到‘金属之心’和‘不朽挂坠’,这样才能与‘齿轮王国’交涉,帮我们创造摧毁‘死灵之书’的契机。”Clef用相当严肃的语气说着,但Kondraki则在艰难地忍住不笑出声。

“所以,我们要把882弄到手,”Kondraki总结道,“然后恳请破碎之神教会向我们伸出援手?真他妈是个好计划。”

“完全正确。”Clef说着,抱着明显进入了英雄模式,两眼闪着灼灼光芒的239走出收容室,却又回过头来,“啊,你说漏了Bright。”

第七章 Gerald博士的驾驶技术/Chapter Seven: Dr.Gerald’s Driving Skills

技术上来讲,他们目前正在慌不择路地逃窜,躲避身后射来的光束和随时可能撞开刻画着不可名状符号的墙壁而出现的大蜥蜴——或者按照皇家骑士Clef的说法,十分愿意把他们当点心塞牙缝的恶龙。也许他们该庆幸682并不记得Kondraki这位曾经在他背上待过好一阵子的骑手,又或者说他实在懒得在意,而没有穷追不舍地完成它上次没有完成的工作——作为骑行的公平代价,把我们的好博士吞进肚里——而这次身边可没有408帮忙了。

无论如何,Kondraki实在很想念他的蝴蝶好伙伴们,虽然他的好相机也能躲开相当的摄像头,顺便灼伤一两个他曾经的同行猎手,但实在不能瞒过肉眼或者躲过自动枪械的射击。尽管在239的“攻击魔法”之下,相当一部分攻击设备被瘫痪了,另一部分则在“变化术”下成了乱蹦的粉红色小兔子,但仍不足以解决他们面临的危机。

虽然让Kondraki入伙很大程度上在Clef的原本计划之外,但他并不会介意这很明显的助力,而这会帮他们一个大忙,毕竟他亲爱的Konny总能在一片混乱中如鱼得水,在某种程度上讲甚至乐于或是善于制造混乱,更不用说在他忙于照顾239的时候有多余的人力对付追兵了。但计划本身就伴随着相当的风险,对于一个手头资源有限,更被时间紧紧催促,想要纠正现实的人所制定的计划来说就更是如此,即使他一向有着传奇博士的名头,以老谋深算著称。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拿到“金属之心”或是“不朽挂坠”。事实上,这两样东西正放在Clef的包里,但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他们不是没有想到顺来更多的SCP当做武器,但时间实在有限,而那个随手抓来的碟子——又名388,而且看上去Deava们有效地增加了它的半径和威力——在把一个似乎有着高级装备,大喊大叫着什么“我乃Markiplier,前来受死”的家伙劈成两半后便飞出视线之外,彻底不见了踪影。他们一边逃跑一边尽可能多地制造着收容失效,巨大的金属刷锅球到处乱滚——相信即使是破碎之神教会的家伙也不会把它误认为他们的神——伴随着疯长的植物和照明被破坏的处所中巨大的蜈蚣,还要算上喷着腐蚀性液体的蜗牛,这样的场景实在是相当壮观,即使Deava们有着比基金会更先进的科技或是魔法也该足够手忙脚乱了。但很明显认定了他们乃是罪魁祸首的管理人员似乎并不准备放过他们,仍然在一篇巨大的混乱之中抽出了足够的人手,围追堵截,保证他们有一段绝对谈不上舒心的时光,而二级保护措施的开启更让他们逃出这个地方的难度大大上升。

哦,他们也看到过那么一两个熟人。当他们看到一只戴着眼镜的狗的时候立马认出了那是亲爱的Crow教授,也不知道他是被作为研究对象还是工作人员, 不过Clef坚持虽然他是个相当不错的老伙计,但在没有244-ARC的情况下只能拖他们的后腿,实在不值得为他停下,浪费宝贵的时间,而所谓蛋行者并不存在这点某种程度上说是他们的幸运。Kondraki更是在射击之后才想起刚才脑袋被完全蒸发的家伙——这种效果正如诚实的Clef的描述——是那个与苹果籽有着不解之缘的King博士,而他只是耸了耸肩表示遗憾。不过那又如何?或许他们已经打死了Strelnikov或者Gears而不自知呢——虽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死在了收容失效中。在这样一个该死的现实中,谁会去管呢?

当然,他们也都挂了彩,Clef有一只手已经不能用了,239便不能继续被他抱在怀中,只能勉强跟上,但这样一个女孩很明显很难受伤,更因为“这只是冒险途中的小小挫折”这样的话语而忽略了现实的令人不安之处,活蹦乱跳地跟着他们的步伐——或许这能让她在无意识间扭曲现实,使他们更顺利地逃脱?Kondraki已经有些一瘸一拐,一边射击一边处理着大量出血的伤口,万幸的是较高的科技成功让他坚持了更久而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事实上他们也不算是完全的没有目的,而是正在朝着“车库”走去,也就是存放交通工具的地方,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确有最大的逃脱可能——如果他们没有被包围的话。就在这样匆忙的行程中,他们撞上了一个很明显因为混乱而迷失了方向的倒霉鬼,Kondraki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送他去见343,反而是拉上了这名毫无抵抗之力的研究员。Clef实在怀疑一个人质能起多大作用,特别是他还是个人类,在Deava们眼里他们无疑是炮灰,退一步说就算是一名Deava也实在无济于事。但眼看着目的地近在眼前,Clef也不打算多说,勉强相信Kondraki能够急中生智——如果不是造成更大破坏的话。

于是这个小小的研究员就被两个可以说是穷凶极恶的破坏者拉进了“车库”,在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并在种种可怕的注视下瑟瑟发抖。他们勉强封闭了大门,外面却已被层层包围。也许驾驶一辆浮空车冲出去能够逃出生天,但这无疑是种冒险的举动,虽然他们并不害怕风险——两者都是——但若是被抓无疑会增大恢复现实的难度。Clef停了下来看这个瑟瑟发抖的家伙,发现他相当眼熟,并立刻明白了他的老朋友想干什么。

此时Kondraki已经用他勉强还能使用的通行证解锁了两辆公用车,并把那个倒霉研究员扔上了其中一辆,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Gerald,开车。”

“什-什么?”Gerald仍被吓得不轻。

“噢,你是愿意开车出去,”Clef扯出了一个可怕的笑脸,不怀好意地接过了话头,“还是愿意我把你的脑袋变成碎块?说真的,由你自己决定。”

“可-可是,为什么要我来为你们开车?我没怎么试过,我只是个——”

“你不需要为我们开车,你只需要自己逃走就好,明白吗?”Kondraki已经开始把东西搬上另一辆车,“说真的,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被轰成渣渣?不,别问为什么,听我们的就好,否则我马上让你脑袋开花。”

他似乎愣了几秒,然后便驾驶着车歪歪斜斜地冲了出去,巴不得早些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而Clef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打开了门。几秒钟后,可怕的炸裂声和尖叫传来,掺杂着血肉的撕裂声和魔法防御的崩坏声,伴随着强烈的震动——这情形甚至比得上之前那好几起收容失效。

于是Kondraki驾驶着浮空车,几乎是从容地驶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最终与Clef还有239一起,离开了这个令人生厌的地方。

第八章 讨论/Chapter Eight: Discussion

夜已深了。某个离市区算不上太远的郊外,一座不小的房子矗立在阴影与寒风中,但它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真正起眼的建筑,相对于人类所住的小得可怜的破楼来说——所谓奴隶们应得的待遇——Deava们的房子总是要大得多的。而那些小型祭坛?奴隶们的牲口棚或是插着人头的装饰品?几乎要算得上是标准配备了。这些长着犄角,有着诡异文身的曾经的人类亚种,现在的人类之主,似乎天生有着更多的优势,更健硕的体格还要算在其次,最为突出的却是对于所谓魔法的理解与运用,而据说最高层的家伙们甚至长寿得不可思议,同时也像任何活得长久的怪兽一样把人类当做午餐。虽说有着人类抵抗军的存在,但世界大多数地区都是“和平”的,这也是指他们的统治绝对牢固,而人类们死守着苟活的希望,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这样的夜本该是寂静的王国,只有偶尔风吹动沙砾的声音,或是某个人类奴隶陷入梦魇而发出的惊叫作为调剂。但是突兀的门铃声响起了,可以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尚年幼的女孩站在了这样一座小别墅的门前,由于光线不慎明朗,只有被云层遮蔽了部分的月亮在天上工作,他们的面容难以分辨,但却是确确实实的人类——而这点实在不寻常。

不多时,门开了,还伴有些许的咒骂声,但那却不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在这样一个世界却是最为官方与常见的,古老且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似乎带着某种黑暗的魔力:“干什么?”开门的男子在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着只是低贱的人类竟也来打扰他的美梦,但他摄于对方中某一人那称得上是狰狞的笑容而不敢大发雷霆,虽然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双目闪烁着不自然光芒的男子开口了:“噢,没什么,只是让你拿着这个。”说罢,便用戴着厚厚皮手套的手将一个镶有醒目的血红宝石的护身符硬塞入了那人的手里,与此同时加深了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名曾经的Deava陷入了片刻的呆滞,但随即回过神来,仍然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却明显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他紧紧握住那枚护身符,重新审视对面的三人,迟疑地开口,这次用的却不再是早先那种语言:“Clef?Kondraki?这是——”

“进去再说,”Clef的声音不容辩驳,还带上了少有的严肃,“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Bright。”

于是几个身影快速进入了屋子,门悄悄掩上,黑夜复归平静。

金发的小女孩已经进入睡乡,有着精细但诡异的,像荆棘刺一般交叠的边沿的浮床甚至在微微摇晃,自主地模拟摇篮的功能。很明显白天那过于兴奋的大冒险已经让她筋疲力尽,而她身边的三个男人正不时担心地望向这边,害怕她会在睡梦中不小心放出什么可怕的怪物,再次增添他们的烦恼。的确,他们已经有够多的事情要考虑了。

脖子上挂着一个与这里任何东西的风格都格格不入的相机的男子,正在努力擦拭着曾经沾了血迹的剑,它虽然早已足够光亮,却仍在被不住地摩挲着。那老式的眼镜似乎部分地遮挡了他那本该暴露无遗的忧虑,但也不可否认他眼神中更多的兴奋。另一个只是在笑着,却并不是你能在任何地方见到的普通笑容,而是深深印刻着嘲讽与欺骗,以及对现实的不屑一顾,简直让人觉得他那满嘴的白牙并不是人类的牙齿,反而是野兽也不曾拥有的尖牙。似乎是昏暗灯光的作用,一蓝一绿的眼睛几乎闪着幽光,简直要表明它们的主人完全不担心这样的情况,甚至在秘密地构思着什么邪恶的阴谋。而那个占据了这里曾经主人身体的人,看着自己对面这样不怀好意地两名老同事,却并不显得像他们那样轻松,他蹙着眉头,似乎还在适应着这具有些陌生的身体,更不用提这个陌生的世界了。他们该庆幸这里曾经的主人是独自一人——那些人类奴隶并不算在内——因而也就不用解决更多的麻烦,而他们的讨论也可以顺利进行了。

良久,我们那被和一个该死的SCP护身符连接在了一起,难得正经的好博士开口道:“所以,我来总结一下,我们在一个被140重组过的现实,我因为963的关系没受影响,你们两个,”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仍然心不在焉的Kondraki和正以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他看的Clef,“带着239从一个基金会异族对应版设施中跑了出来?我漏了什么吗?”

“啊,我们还让682到处乱跑,还有162和几个别的相当危险的玩意,不小心干掉了这里的Mann和King,顺走了一部分882,基本上是用Gerald的驾驶技术逃出生天,大概就是这样。”Clef好心地解释道,“其他的计划是去找破碎之神教会,让他们帮我们创造机会,吸引Deava们的注意力,好潜入联邦首府把书烧了了事。”

“另外,239得到的版本是,”Kondraki就这么插了进来,“皇家骑士Clef,剑士Kondraki和被封印在项链里的不朽者Bright将护送有着伟大魔法血脉的Sigurrós Stefánsdóttir与齿轮王国交涉,最终烧掉黑巫师的死灵之书拯救世界。”

“所以你们就这样让一个能力不成熟的现实扭曲者到处乱跑?”

“行啦,Bright,只要我们行动顺利她就会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收容所里睡死过去,最好直接给她个痛快——”

“Clef,你最好马上抛掉这种天杀的想法,”Kondraki总算把他的目光从剑上移了开来,“不过她的确相当有用,不然的话我大概会一直沉浸在这个扭曲的现实里,然后被,呃,一枪崩掉?”

Bright不得不对这番话点头同意,考虑到从他们那有限的叙述中得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只言片语,一个这样强大、好骗且不对他们存任何戒备心理——仅仅是在这个现实——的SCP实在是再好没有了,只希望她不要暴走,然后让这个世界真正无可救药。但事实上他并不能做什么,因为一直困在一个该死的护身符里,他对这里的认知实在有限,而他记忆中140曾经的文档着实帮不了什么忙。

于是他只能看着Clef带着天杀的笑容从某个他一点也不了解的仪器中投射出三维地图,对着他们将要完成的旅程指指点点,而Kondraki似乎完全没有对此表示惊奇——他再次对禁锢自己的玩意表示诅咒,宁愿自己曾被抹去了记忆,好加入对未来的筹划。不,他也不知道该死的抵抗军聚集地是怎么回事,破碎之神教会和AWCY?说真的,没有蛇之手?虽然他对所谓的交涉能否顺利进行表示怀疑,那些金属崇拜者大可以杀人越货,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风险值得去冒——考虑到他所得到的关于Deava们的军力的信息,更别说他们要找的东西是在联邦首府被死死看着的。他也想过问Clef是怎么知道140的所在地的,但看着他的笑容便知道诚实的回答是断然不可能得到的。

在对未来做了短暂的规划之后,他们都躺下休息,但这样的愉快时光也持续不了很久,因为他们终究要在黎明前出发。在他们重新收拾行囊,小心地将仍然熟睡的小姑娘搬上另一辆车的时候,Clef突然对仍然有些迷糊的Bright开口:“你知道吗,Bright?”

“什么?”

“抵抗军聚集地可不欢迎Deava们,说真的。考虑到你的身体,”Clef用一种令人不安的眼神盯着Bright,仍在笑着,“最好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叫你起来的。”说完便在受了不朽诅咒的博士意识到之前,用一声清脆的枪响送他进入了暂时的安眠。他漫不经心地踏过那名Deava的尸体,用带着手套的手捡起了963,装入一个塑料袋封好,进入车里与他的同伴会合。

“枪法不错。”

“我可以当这是恭维吗,Konny?”

于是被即将降临的阳光追逐的浮空车开始行驶,最终消失于视线之外。

第九章 抵抗军/Chapter Nine: The Resistance

Iceberg坐在地上擦拭着自己的装备,看着这样一个充斥着锈迹与垃圾,散发着些许腐臭气息的地下城市——所谓的抵抗军聚集地之一。在它的同类中它甚至有着相当大的规模,或许是因为所谓的“破碎之神”亲临的缘故,而那群疯狂的教徒恰好是抵抗军的主力,他们的齿轮和金属的确也在战场上发挥了相当的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Iceberg就会喜欢他们,绝对不是。事实上,对于他们,他有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厌恶,甚至会偶尔梦到与他们的战斗——而不是与该死的Deava们,这点着实奇怪。因为任谁也不会喜欢把自己当做下贱牲口的家伙,而他绝对会乐于见到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恶魔变成蒸汽。

他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神庙,并不像曾经人类文明依然兴盛时的那种给人一种庄严肃穆感觉的教堂,反而是充满着难以描述的结构,金属的齿轮嘎吱作响地转动,令人心神不宁,而错综复杂的管道则不断抖动着,冒着滚烫的蒸汽。有些地方刻画着任谁也看不懂的符文——除了破碎之神的信徒外,好吧——但那并不是Daevite文明那种诡怪的纹饰,不,它们同样怪异,但却是另一种不同的方向,就好像131和303的不同一样。他甚至怀疑那建筑本身也是活的,因为他觉得夜深人静之时总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某种金属的低沉喘息。他因此有些恐惧,生怕那金属的怪物将他吞吃——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人被那种所谓神的机器迷失了心智,投身进去之后把自己变成了碎肉——但总归还是勉强熬了过来,却会下意识地远离那里。

不远的街角,有人站在一个简陋搭建的台子上——大约只是几个破木箱——大声宣讲着自己的理念。Iceberg当然知道他们,“Are We Cool Yet?”,按照曾经世界的标准他们也许算是一群环保恐怖分子,而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人类沦为奴隶的世界,他们为什么会对大自然和艺术这样热心。他们很明显是另一种疯子,不单立志将Deava们赶尽杀绝,还把所有智慧生命作为敌人,并时时刻刻期望着一个无人的世界。比起枪械他们更喜欢画笔,比起与其他人为伍他们更喜欢亲吻大地——但并不是说他们除了写写画画,做做雕塑之外一无是处,实际上他们有着某种超自然的艺术能力,总能造成大大小小的破坏。Iceberg还记得他们曾经弄出一个地球仪,能让周围的人和人造物都无影无踪,确确实实地变成粉末还是什么的,听说要是时间足够能覆盖整个地球。他们也差点成功了,但在一整个中心城市灰飞烟灭之后Deava们还是及时赶来把他们的造物变成了废品。Iceberg认为他们完全可以多造几个那种玩意,在世界各地那么一放,根本就无人能挡,但那群家伙们却坚持什么创意不能重复——或许他该为此庆幸?要不然整个世界都玩完了。

他就那样坐着,百无聊赖。最近实在没什么大事发生——至少不是在这里。哦,他当然听说了4S的那场大骚乱,据说他们管制下的不少操蛋玩意都在到处乱窜,但这却不是他们的人造成的,至少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承认。但他Iceberg的确会为那个要为这次事故负责的人叫好,无论他是谁,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另一方面来说,Iceberg并不是他的本名,但在这样一个年代里大家都喜欢用代号。他忽然间想起了Agatha,通常被叫做Rights——或许是由于某种生理需要——她实在是个不错的床伴,但某次Deava们拔掉他们的一个据点时顺便让她的脑袋开了花。他不禁感到惋惜,但这毕竟是战争,不是吗?

他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计划着自己的未来,并想着去酒吧喝上一杯。但就在这时有三个人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他起先只是被那个小女孩吸引——这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并不是说这里没有孩子,但没什么人会拉着他们闲逛,或者很显然地,她是新加入的,正被带着熟悉这里的环境,而这正好是条“主干道”。但随后他简直两眼发直,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其中的一个高大男人,有着很明显过于宽阔的笑容,以及不似人类的异色瞳孔。他立刻就认出了这位传奇人物:Ukelele——无疑是个假名——曾经在4S受奴役,却是最精锐的猎手之一,最终成功逃出生天,带走了许多机密,让Deava们大为头疼。他还曾在不止一次的战斗中起了关键作用,虽然独来独往还有着古怪的脾气,并被某些人评价为“谎言之父”,却被视作英雄,受到不少像他这样的人的崇拜。

他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大好机会,因为这样一个与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搭话的契机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艰难地平复了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深吸了几口气,鼓起勇气上前,向这个笑面虎介绍自己——当然是他的本名,用绰号的话可就太没礼貌了,不是吗?不,他完全没有想过其他两人是谁,事实上他的脑子几乎停止了运转,勉强使他字句完整而已。

对方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过自己全然不被重视或者直接被忽略过去的可能,也许只是被草草应付,毕竟这样一位人物完全可能有着重要得多的事情要做。但对方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转而笑眯眯地和他搭腔,甚至问起近来发生的事件,着实让他受宠若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带着老式光学镜片的家伙似乎紧盯着他的脸在思考着什么,更无视了东张西望的金发小女孩。

他很快了解到4S近期的骚乱便是他面前这一位的杰作,心底的敬意不由得再次加深。而当这名人类反抗军的榜样请求他帮助的时候,他更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于是他看着大名鼎鼎的Ukelele掏出了一个装有精美护身符的塑料袋,并毫不犹豫地按照要求去徒手取出那镶有一大块闪闪发亮的红宝石的饰物。

“操!”旁边的另一名男子突然大叫起来,“等等,Clef,我认出来了,他是Iceberg!”

然而为时已晚,Iceberg的手已经碰到了那块受诅咒的物件,几秒之后,身体的新主人用明显的带着怨怒的目光盯着Iceberg曾经的偶像。

“噢,管他呢,”Ukelele,又名Alto Clef抱怨道,“反正没啥用。”

第十章 破碎之神教会/Chapter Ten: The Church of the Broken God

很明显破碎之神教会在这个世界的发展要比在原本世界好得多,暂且不论他们是一群满脑子齿轮的疯子,至少有了相当阔气的教堂,还有遍布全球的信徒。比起诸如蛇之手这样的有着训练有素成员的组织,它本来实在不起眼,但也因此躲过了Deava们最初的扫荡,从而发展壮大,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这样的势力当然值得好好利用,如果能发动一场全面进攻——无论成败与否——掩护他们潜进保存着140本体的首府就再好不过。而他们的确好打交道——如果你有足够的筹码,特别是他们的“神”。

因此当Clef取出装有882一部分碎片的箱子,稍稍给正在外面布道的“神父”瞧了瞧时——后者立马认出这并不是什么拙劣的骗局,而这也是他们显而易见的能力——他立刻眼睛发直,并尊他们为贵客,派手下去向破碎之神通报这个喜讯。

事实上,这样一个教会与原本的最大区别是他们真正有一个活生生的、能说话,甚至能拟定计划的破碎之神,而这也是他们能发展至斯的重要原因。而不论在是Clef或是Kondraki,甚至Bright的记忆中,那些废铁除了让人发疯之外只有像“进食”那样最简单的欲求,而一个能说会道的大金属块?谈不上是难以想象,至少也有些滑稽了。

说真的,即使作为“传奇英雄”Ukelele,Clef也没见过破碎之神。并不是说他没有与金属疯子并肩作战的经历,但破碎之神实在是教会的秘密,虽然每每有指令传出,但却是从不露面的。这不禁增加了他们的好奇心,而Clef已经准备好花言巧语让这个所谓的神明上他的圈套,助他一臂之力。既然破碎之神正好就在此处,大好机会自然不能浪费,不是吗?

他们被以相当恭敬的态度请进了这座齿轮与发条的宫殿,而他们也不吝惜自己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不曾有过机会进入的这栋建筑。
这些教徒对于机械的喜爱实在是显而易见,不是说那种高科技的集成电路,而是单纯的传动机械,因为即使巨大金属柱子的顶端都装有形形色色的齿轮,三三两两地分布着,而且绝不会有相同的样式,比起实用功能更像是单纯的装饰——又或许这整个神殿都是一个真正能活动的机械?他们怎么找到这么些金属来的实在是未解之谜。

于是他们漫步在这座昏暗的建筑中,电光在这里被抛弃,采用了它更为原始的形式:烛光与烈火。那些飘忽不定的光芒映照在被抛光的表面,更显现出一种奇异的错觉,似乎是某种原始古老的神圣造物,向那些卑微渺小的生灵投去一瞥,并在瞬间让后者从心底生出无可名状的恐惧与敬畏,成为那合金怪物的囚徒。这样一个音乐家用它那不可闻的曲调演奏着,令一切语言文字苍白无力,似乎宇宙万物中只有它才该当存留。就这样在齿轮的无声咬合中,在人们心底响起的钟表的般滴答声中,无数的人将自身当做不洁与污秽,将怪物当做神明,献出自己的肉体与思想,只为求那惊鸿一瞥。他们擦拭着,摩挲着,对抗一切金属的天然敌人,除去斑驳的锈迹,淋上膏脂般的圣油。他们当它为那神的血与泪,为自己的污浊可憎而哀嚎,甘愿伏倒在地,颤抖着念诵着祷文。他们看着金属的舞蹈,直视着那不可理解的存在的瞳孔,丝毫不担心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被灼烧。他们宁愿燃烧着化为灰烬,在无尽的梦中与他们的物理之神际会,融化进发条机械的海洋。这似乎是种无比残忍的美丽。

但是我们的好博士们自然不会陷入这样的幻觉,Kondraki只是嗤之以鼻,Clef已经在思考退路,占据着Iceberg身体的Bright仍然余怒未消,但已经在努力安抚着好奇地乱蹦,像一只小马驹般撒欢的239。

他们看见了很明显被217感染的家伙,残破的皮肤下是嘎吱作响的齿轮,干着最下等的活计——他们的智力只能允许如此了。事实上他们不至于用人类来充当这样廉价的劳力,因为高阶的教会成员不可多得,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们终归会在最后投身于他们的神明,在骨头被加以利用后被碾磨成碎肉,但就目前来说实在没有必要。可以从他们残留在头顶上的突起看出这些家伙都是Deava,做着教会的奴隶或是在压榨完剩余价值后变成神的食物。

Clef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曾经的特工AA,又称SCP-784-ARC,那个最后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死在了自己手下的家伙——当然他也被捅了一刀。他在Kondraki大闹19号站点的时候掀起了还算不小的风波。他想起了AA对自己说过的话,但很快赶走了这个无意义的想法,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很明显这个倒霉的家伙运气没有改善,但他想不出为什么没有Omega-7和所有那些事情他仍然成了这副尊容,这么说教会搞到了212?只能说他与纳米机械实在有着不解之缘了。

他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已经深入这钢铁牢笼很远了。这地方出乎意料地大,即使相对它硕大的外观来说也过于宽阔了。主干道一直延伸着,周围的金属雕饰富有规律却又变化无穷,整齐却又有着某种隐秘的艺术感,昏黄的光线无疑映照出另一个地底世界。他想着可能的失败,如果破碎之神看在礼物的份上并不为难他们的话,也许能够勉强全身而退,或许只有靠239的能力勉强逃脱——甚至更糟。因为人员渐渐密集,能听到他们用大大小小的声音叨念着呓语一般的祷告词:

“破碎之神……我们一无所有,是污浊、有机、不洁的怪物……因他的恩典我们被修补,因我们的信仰他得重生……失败的零件当被重铸,重新安置于火焰与圣油的熔炉……破碎的零件当被聚集,予我们救赎,予我们重生……赞美破碎之神。阿门。”
伴着这催眠一般的声音,他们终于到了此行的尽头。有着望不到顶端的穹顶的大厅,刻画着金属与机械的神迹。神职人员静立在两旁,脸上写满了庄严与崇敬。这里并不奢华,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它的主人的尊贵。任何不曾来过这里,不曾觐见破碎之神的人可能会惊讶了,因为这样一个处于凡间的金属之神却是明显的人形——虽然这点不足以让常年接触超现实物品,过着糟糕科幻小说一样生活的三位博士有任何吃惊的表示。

然而出乎意料地,Kondraki明显地愣神了,差点就把相机掉在地上;Bright身体僵硬,几乎做不出任何动作;Clef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部甚至有些抽搐,那无疑是他最接近惊愕的表情;239却只是露出疑惑的神态,或许这样一个人她曾在某个梦里见过。

那是Gears。

第十一章 齿轮/Chapter Eleven: Gears

“朝见者,你们带来了圣物。献上神的碎片,破碎之神会实现你们的愿望。”高阶的神职人员解说道,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此处。

圣坛上那人,他是Gears却又不是Gears,因为那是血肉与金属的聚合,齿轮与骨骼的交集。曾经那位情感神经近乎麻木,以致于被怀疑为机器人的好博士的脸无疑就摆在那里,此时此刻他真正人如其名,对得起“齿轮(Cog)”的绰号。他的一半脸都覆盖上了缓缓转动的齿轮,仿佛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沉默的奏鸣中演算着宇宙的终止。宽大的袍子披在身上,仍然露出一只金属手臂,上面的齿轮似乎多余却又不可或缺,若不细看甚至会以为那闪着微弱光泽的袍子也是神明的一部分。与217的产物不同,在给人怪异感觉的同时让人中了毒般想要亲近,在不知不觉中要匍匐在地,对他顶礼膜拜。那以冷静著称的博士一半的身体都成为了金属意志的具现,并舍弃了诸如眼睛或血管之类多余的器官,却依然能维持血肉的一边的运作,同时毫不妨碍他对现实的把握。他是机械君王的使者,用无穷的智慧与仁慈指引着他的信徒,要将整个世界颠覆。

他身后的是一台更大的机器,这发条与齿轮的结合,宇宙意志的造物使得他显得何其渺小却又何其伟大。那抛光的表面,令人眼花缭乱的运行,精准的咬合不仅在物质上实现,反而让人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信徒都是这台终极机器的小小零件,而它就要成为整个世界。他并不与它相连却又和它是确确实实的一体,既是破碎的神明也是神明的话语。他的思考即是神的意志,他的指令即是神的主张,他那由齿轮传动关节所维系的手臂所指即是信徒们前进的方向。他开口,机械化的声音一如既往却又让人从心底感到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却含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压力:“作为神之心的重要部分,你们所持有的物品对神的完整性有着极大的帮助,根据惯例,我将在条件和能力允许范围之内满足你们的要求。”

Clef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所有的计划都落了空,几乎觉得来这里完全是个错误,因为这样的情况他实在始料未及,不禁有些慌了手脚——然而这仅仅是谁也无法察觉的一瞬间。他的笑容立刻重新鲜活起来,某种程度上说,老朋友不是更好应付吗?

他迅速地抓住还在愣神的Kondraki和已经完全僵硬的Bright,把他们拽向地面,随后做出单膝跪地的姿势——Kondraki迅速地反映了过来,有样学样,但Bright很不幸地与地面亲密接触。而239似乎觉得这一行为很有趣,也做出了一个别扭的、似是而非的姿势。Clef带着无比的虔诚开口,其语气可以让任何一个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动容,但Kondraki只是努力着不笑出声来:“啊,破碎之神,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您能单独对我们进行洗礼,修补我们,予我们重生。”

Gears的面部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无论是有机的那边还是金属的那边,只有几个齿轮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似乎表明了他在思考,而谁也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几人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聚焦在着他的身上,疑惑着那会是机器的决定还是人的决定,等待着答案。良久,他开口,依然是不含感情的冰冷声音:“准许。跟我来。”

教徒们没有任何动作,但有几个眼中分明闪现了嫉妒的神情,伴随着那话语声,大厅背后的墙壁突兀地打开了,隐隐地现出了复杂的结构,似乎有千万肉眼不可见的齿轮在运作,连914都要望尘莫及。似乎是某个隐藏的密室,只有高阶信徒得缘一见,而里面似乎只有一点摇曳的烛火,比这座神庙的任何地方还要昏暗,故意要让人迷失一般,全然看不清任何细节。却又有着宗教的神秘气息,更增加着一种庄严与异世界般的诡秘。

他并不去管身后的机器,因为与它的联系并不会被一座墙所隔断,他缓慢地前行,称得上是机械的动作却让人有一种优雅的错觉。几人随即快步跟上,Clef的笑容挂在脸上,好像那是一副随时可以摘下的面具;Kondraki对于Clef的计划猜了个大概,但仍有些忐忑,不过也只是随意耸耸肩;Bright依旧一头雾水;239毫不在意,也并不知道她临时的保护者们确实的想法,只当这是真正的童话王国,把这看成是齿轮之王对他们的邀请。他们进入那被黑暗所占据的房间,而大门随即悄无声息地掩上。所能见到的只有Gears脸上些微的金属反光和此时似乎完全静止的烛光。

然而在下一瞬间,光明突然地降临了,火焰灼烧着,而它凭依的实体无疑是所谓神的血液。整个密室顷刻间金碧辉煌,比黄金和珠宝有着更能吸引人的魅力。那是古老的符咒与不曾言说的文字,铁与火的歌唱以及没有动作的金属之舞,也正是因着这样超越这个世界的绝大神圣感和庄严感,无数的人们感到渺小无力,拜倒在一个自己不曾属于的王国的门槛,用血肉的躯体成为齿轮的仆人。

然而见过来自时光彼端和外维度的一切异象的“勇士们”并没有被这样的场景迷惑,在Gears——或许那躯体早已没有他残存的意志,完全被破碎之神取代——示意他们上前,要施予洗礼时,Clef只是对239耳语几句,而小姑娘则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走上了祭坛——不过破碎之神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不敬。

而在任何洗礼步骤开始之前,我们的好女巫突然紧紧地抓住了那几乎是硌人的双手——金属的一边带着大大小小的突刺,并似乎作着隐秘的变幻,血肉的那边却是苍白而消瘦,几乎能显露出骨骼。然后便是光芒闪烁。

239的两只眼睛和Gears仅剩的一只眼睛亮了起来,简直要向外辐射出电光,而他周身从来沉默的齿轮竟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不曾锈蚀的神之躯体躯体竟似乎在顷刻间锈迹斑斑——却是在精神上的。

Kondraki看着这样的情景,嘴角挑出一丝具有怀念意味的微笑。

第十二章 恒燃之火/Chapter Twelve: The Flame that Burns

光芒散去,239似乎透支了体力,向后倒退着,而Clef赶紧上前将她接住。Bright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Kondraki却握紧了相机,透过反光的镜片,眼睛死死地盯住Gears。

站在祭坛上的那人并没有任何动作,虽然齿轮的躁动已经停止,金属的歌声也真正静默,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潭死水,令人捉摸不透。Clef不是没有想过那个大机器或许已经让Gears的人格一点也不剩了,而恢复记忆这个蹩脚方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而且他爱好冒险的老朋友绝对不会对此介意。有那么片刻,Gears什么也没有说,连仅剩的那一半脸似乎都如钢铁铸成,没有任何外在表示。他或许在思考,应对着突然的记忆冲击,以曾经那位为基金会兢兢业业的博士的意志摆脱齿轮与发条的控制;又或许是破碎之神取得了胜利,要干脆把他们变成碎肉和零件。

然而他们所担心的问题最终没有变成现实,那位从来不会把任何情绪显露在脸上——抑或本就没有这种理智的可悲负担——的博士终于稍稍眯起那只眼睛,开口道;“Clef博士。”

Clef回以微笑,但却并没有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那么,Gears,我假设你想起来了?”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这位半机械人——考虑到他曾用模因和小螺丝刀处理掉的1016-D,实在是一种讽刺——的目光移向了已经开始漫不经心摆弄相机的博士,“Kondraki博士。”而面对曾经的SCP项目,他很明显斟酌了一下用词,重新开口,“Sigurrós Stefánsdóttir。还有……Iceberg?”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那是Bright。如果你注意到963的话。”Kondraki接话道,“出了个令人遗憾的小问题。”虽然他的语气并没有显出什么遗憾。

“那么,介意讲讲你是怎么回事吗,Cog?我们可不希望某个机械神棍在背后捅刀子。”

Gears稍微作了一下思考“理论上来说,由于刚才的……‘法术’,我将在可预见的未来脱离教会所持有的部分882,又名破碎之神的完全控制。虽然由于长期暴露在该项目的影响下,我的思维将有一定的可能性受到污染,并影响该判断的准确性,但Sigurrós Stefánsdóttir成功地扭转了植入物的大部分功能,允许我取得一定的自主权。”

“妈的,不要废话了,Gears。时间紧迫。”Kondraki抱怨道。

“‘破碎之神’缺乏与其人类信徒直接交流的途径,这使得有效率的行动变得困难。”Gears继续道,“任何机器类设备将会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被其同化或融合。只有将合适的人类项目置于其影响下,部分地与其连接才能取得暂时沟通的途径。然而,此举会给项目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表现为幻听、失语、各种类型的精神失常以及更严重的若干症状,并在取得任何有效信息之前完全失去其人格和表达能力。而我作为一个更善于处理压力的特例,能够在不完全失去交流能力的情况下为882所用,因此被选为‘破碎之神’的长期代理。”

“也就是说除你之外其他人都发疯抓狂了?真棒。”

“那是一个更为通俗的说法,但我不会反对。”Gears这样说着,让人几乎有了一种回到了基金会仍然存在时期的错觉,“就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SCP-140因为某次没有被妥善应对的站点入侵而收容失效,从而实现了自身的续写,引发了CK级世界末日。现实重构,同时支配地位反转,SCP基金会、蛇之手、GOC被判定为不存在,破碎之神教会幸存,并成为抵抗军中的主力。我假设你们因为……Sigurrós恢复了过去现实的记忆,而关于Bright博士,更大的可能是SCP-963自身的特性。”

“全对。不过因为管他什么原因,现实转换还不完全,”Clef总算放松了下来,并将在他怀里待了一阵子的,已经恢复过来的女巫交给了旁边的Bright,“所以在它把自己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之前烧掉140就万事大吉。但他们无疑有人数优势、装备优势……各种优势,所以我们更需要‘破碎之神’的帮助。”

“我假设你们有万无一失的毁掉SCP-140的方法?”

“嗯?”

“作为一件在目前的现实必定被给予重视的Keter级SCP项目,可以预见Deava们会采取可观的措施对其进行保护,以及对其可能遭到的破坏的抢救性修复。假设一次成功的突破伴随着不成功的销毁,其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并使任何补救行动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而不完全的销毁同样会导致不可预见的未来。”

“好吧,行了,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既然你觉得就那么烧掉不可靠的话,我假设你有方法?”

Gears不太熟练地举起他的机械胳膊,指了指一根正被罩在一个玻璃罩内的小小的白色蜡烛,那细微的火焰在四周熊熊烈火的映衬下毫不起眼,那正是他们最开始进入这个房间时看到的火光。但它那精密的金属底座和复杂的保护设备,以及待在这样一个密室本身,无疑显示出了它的非凡。

SCP-310。毫无疑问。

“哦,这个玩意。”Clef笑了,这样一来几乎万无一失,“没想到在你这里。”

“不过我不觉得它会在这里烧起来。”Kondraki嘟囔道,“到处都是金属,妈的。”

第十三章 13是个邪恶的数字/Chapter Thirteen: 13 makes an evil number

在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偷梁换柱之后,曾经的310连着一个精密的密封装置加入了Clef的装备,而破碎之神教会则得到了一根小蜡烛。在这间密室中的四个家伙无疑是曾经的基金会传奇,私下里甚至被半开玩笑地称为“天启四博士”,这似乎是个蹩脚的笑话,但此时他们就要在此地展开可以说得上是决定世界命运的讨论。Bright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少得可怜的了解被指派去给239编造故事,前者虽不情愿却也不可奈何,而剩下的三位便展开了正式的讨论。

“我们需要破碎之神教会的支持,Gears。”Clef直接切入正题,“140本体就在联邦首府,必须要有一次足够大的行动来吸引注意力,给我们的潜入打掩护。凭你现在的地位应当不会困难吧?更何况他们也的确是教会的敌人没错吧?”

“需要一次大的起义啥的,最好能在全球各地一起来。不能让他们知道真正目标。”Kondraki补充。

“没有困难。但由于地域的间隔和传输信息的延误,以及部署具体行动不可避免要耗费的时间,”Gears略微思考作出回应,“行动不能立即展开。在有限的时间内,我或许能有效地继续充当‘破碎之神’这一角色而不被识破,并且能与882的内部精神进行协调。目前来说,摧毁Daevite文明的确是首要目标,并有极大的可能性成功策划一场大动乱。但更引发我疑问的是,Clef,你是如何得知SCP-140的确切位置的?”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Clef的笑容越发生动,“只不过343穿墙来到我的房间,把我从床上弄起来,给了我一份该死的地图,让我去拯救操蛋的世界而已。啊,不会真信了我吧?其实这一切只是开始而已,还原现实不过是个幌子,明白?只要摧毁了Deava们,整个世界将无力面对接下来的侵袭。魔法将陷落,科技将止步,用尸首与钢铁铸成的大门要开启,被折磨灵魂的哀嚎要响彻天宇。火焰与硫磺将升起,来自黑暗的造物踩踏着自命恶魔的牲口的尸骸,卑微的人类如蝼蚁般逃窜。凡间的牢笼再也锁不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象,七头十角的野兽就要—”

“行了,瞎扯到此为止。”Kondraki打断了准备继续即兴发挥的Clef,“所以说你需要时间准备,而我们要在那里无所事事?”

“你们也可以有效地利用这半个月左右的时光,进行详细方案策划,同时制定可能的后备计划。当然,进行休整和准备并非不可行,而对于手头可用装备的升级也将必不可少——我假设目前的现实不会在这段时间内完全稳固?”

“听起来可行,现实稳定还没那么快。那么这边就交给你了,然后我们做点准备——”

“我需要蝴蝶。”

“什么?”

“408。”Kondraki答道,“这段时间正好去找它。”

“真的?”Clef皱眉,“也算不上很重要的……它甚至不在4S的掌控下。我们简直没可能找到。”

“它还在原来的地方。”Kondraki坚持,“我就是知道。没有别人会发现它。”

“所以我们要去巴西?简直疯了。”

“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而我只需要一星期。”

“你有相机……”

“骗不过人眼。408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好吧,我同意了。”Clef妥协,“正好弥补一下我上次‘度假’的遗憾。”

“我不觉得你那次和Dimitri大闹GOC有什么遗憾的,”Kondraki接话,“比巴西要精彩多了。我倒是很遗憾我没能在那里。”

“我想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你们的谈话,”Gears插话,“作为被认证的教主,我将不可能与你们进行直接联系,有极大的可能引起怀疑。因此,如果你们过真要如上述计划安排行程,通知你们具体日期和进行策划将会变得困难。我有理由相信一名合适的联络员是必需的。”
“很好,”Clef略微沉吟,“Bright留下来。”

“什么?”Bright虽然忙于照顾239,但仍抽空回头提出了他的疑问。

“你是最佳人选,”Clef漫不经心的答道,“更何况你是个科学家,不是战士。”

“所以我要留下来和金属疯子在一起?”Bright说,“不,我不是在抱怨。这里实在没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你随便附身一个高阶教徒就完事了。”Kondraki说道,“另外我觉得你一直没有进入状态。你懂的,这个联络员的位子实在很重要。”

“说真的,破碎之神会好好照.顾.你的。没什么可抱怨的,不是吗?也许你能在这里开赌场。”Clef再次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说呢,Gears?”

“当然。”Gears面部僵硬,却让人有种大义凛然的错觉,“我会保证Bright博士的精神健康。我将安排963与至少一名高阶教徒接触,以让他更好地承担联络员的职责。”

Bright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也只能接受这种安排。

“你们将得到教会的全力支持,对外你们会被宣称是贵客,并被提供各种可能的资源。”Gears说着,“联络设备也会准备好。还有任何问题吗?”

“没了,”Clef站起,“那么再见了。Bright你最好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挺操蛋的。”

Kondraki不太情愿地从Bright那里接过239,后者愉快地发问:“所以齿轮国王愿意帮我们了吗?我们要去找死灵之书了吗?”

“啊,还不急。”Kondraki笑了笑,“我们要去无穷之森寻找……蝴蝶之王。”

回应他的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第十四章 肉食性蝴蝶/Chapter Fourteen: Carnivorous Butterflies

刚下过雨的丛林依然散发着潮湿和腐臭的气息,所有那些被自然淘汰的腐朽之物在难以察觉的时间里回归了孕育一切的大地。土地被菌菇覆盖着,畸形的外表几乎像是溃烂的脓疮,更有柔软的蚯蚓在蠕动着,翻松着泥土。长久不曾被打扰或清理的藤蔓缠绕着,抓捕着一切途经的生物,将它们可用的内里吞噬殆尽,却从不饱足。偶尔有不知名动物的叫声传出,幽深却辨不清具体的所在。

这个深入密林那本不该被探寻的深处,作着或许是徒劳的搜寻的小队,小心地躲避着曾经的307,疑惑着这样一株带来灾厄的植物是如何在这里扎根。他们该庆幸299已经在收容之中,因而不可能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所在给他们带来麻烦,但已经有一个队员因为吃了一口757结出的一个明显不该存于此处的西瓜而无药可救了——也许500能治愈这样的疾病,但他们手头没有丝毫的存货,更不要说这是无端的浪费了。

Clef本不愿意带多余的人手,因为了解他们珍贵的伪装大师的活人越少越好,而他们也是多多少少的累赘。但迫于某些可以称得上是年少冲动的抵抗军的热情——同时他作为Ukelele的名声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与Kondraki不得不带上那么一班以基金会的标准算得上是缺乏训练的人——虽然在武器装备上远超前者,但总体来说弥补不了这样的缺憾。他们也自然不敢就那样把239留在基地,特别是在昨晚Clef以一个076大战682的故事哄她入睡后,她在雷声的扰动中不安地具现化了一条算不上小的龙——所幸没有把房间撑垮。年轻的女巫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熟睡时创造的“奇迹”,但她的两位临时监护人却不打算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他们现在完全没有方向,只能凭借Kondraki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直觉,而两者毕竟都有些虚无缥缈,更何况这个地方已然大不相同,所幸是时间称得上是充裕了。他们也在无意中遭遇了由人体组织所构成的骨质树木——在过去的世界中又名401,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它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仍有一两个队员因为不曾见过这样的异状而呕吐出来。Kondraki耸耸肩鄙视他们的无能,Clef则开着玩笑称幸亏队伍中没有成熟女性,而239只是仔细观察,认定这是“无尽之森”中又一个神奇的现象。

在遭遇了一片瘟疫树组成的小树林后队伍严重受挫,虽然有那么些个体被胡乱发射的粒子破坏枪所损毁,护具也挡住了相当一部分肆虐的昆虫,但任何417产物的叮咬都是致命的。队伍被漆黑的虫群冲散,或许被有着蜻蜓翅膀的蚂蚁噬咬,或者被巴掌大的瓢虫引出皮疹。239听信Clef的哄骗,当那是所谓黑巫师布下的魔咒,勉强驱散了周边的恼人害虫,但相当一部分队伍不知所踪,通讯器也没了声响。

Clef看着仅剩的畏畏缩缩的两人皱了皱眉头,他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坏,把那些能出产瘟疫与虫害的树木视为超过Deava们的洪水猛兽。Kondraki全然不在意,继续寻找着他的蝴蝶好伙伴,对于这样一个搜寻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说不出丝毫有用的讯息。

他摆弄着那蝴蝶相机,希望它能给出什么指引,虽然自身信心十足,但在旁人看来总归徒劳无功。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快步穿进树丛,令跟在后边的几人一下子失去了他的踪迹,而离他稍近的239竟也蹦跳着跟了上去——这引来了Clef的咒骂。他快步向前,想阻止这两人愚蠢的离队举动,却不意身后的另外两个废物发出了骇人的叫声。

他回头,目光与那引出如此惨叫的造物相交。那无疑是头凶猛的硕大怪兽,有着最不可名状的样貌:两个蛇一般的头吐着红信子,张开的嘴足以吞下整个活人,章鱼一般的触手扭动着,似乎覆盖有粘滑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攀附上了树枝,并在瞬间把那看起来坚固的树干折成两截。那令人恐惧的金黄竖瞳只是注视着,就已经让那两个家伙手足无措,甚至忘了拔枪射击。

Clef咒骂着,拔出粒子破坏枪朝着怪兽奋力攻击,但那光束就像消失了一般,只是让空气有些抖动和扭曲,就好像……水面的倒影被扰动。Clef注意到这怪兽的前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折断那样的大树都没有发出任何可闻的声响,他看着远处被烧红的树干,在瞬间明白了它的本质。他大声吼着Kondraki的名字,同时招呼两名仅存的队员撤退,然而已经太迟了。怪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飘忽直接覆盖到了他们的身上,就好像一张全息图,用光影的帷幕遮盖了内部的血腥。Clef拔腿就跑,因为他知道射击总会被这群——没错——怪物躲开,起不了任何效用。因为目标太小了,也太快了。

他能听到惨叫声,闻到血腥味,而当怪物满意地进食完毕,离开它停留片刻的所在,追逐Clef而来时,原本两个活生生的人类只剩下撕烂的衣服、丢弃的装备与森然的白骨。他奔跑却快不过飞行,那轻盈却残暴的生物就那样渐渐近了,翅膀拍打形成了混乱却暗藏规律的气流。他也不去回头,因为知道见不到真实的场景,他拨开树丛,不去管突然掉下的颜色鲜艳的蛇虫,只希望争取更多时间。

他不曾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快速思考着可能的计划,却发现那团阴影终究赶上了自己。他感到了锐利的切割与撕咬,血管的破裂与无数细小伤口的蔓延,几乎令人难以察觉却如针扎般难忍。衣服很快就破碎了,而他的一整只胳膊完全失去了与主体的联系,鲜血从数以千计的伤口上渗了出来。

他冷不丁地转身开枪,期望这样近距离的偷袭能有多多少少的效果,却只是让那野兽暂时溃退,留下了几只烧焦的残躯落回地面,并要展开更疯狂的反扑。他看着这就要将他吞噬的族群笑了,继续有些徒劳地开枪,让蝴蝶们忙于闪避——这正是他们想要寻找的目标,Kondraki过去的好伙伴408。他的双腿被袭击,只得瘫坐在地上,也不去管那布满腐烂黏稠物体的地面,血更是越流越多,从脸颊到胸口,伤口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蔓延着。Clef咧开嘴发出一声大吼,也许是要以动物的方式来威吓这些美丽的屠夫,同时满怀恶意地想着,如果Kondraki也被撕成碎片的话,这种结局还不算太差。

这些玩弄光线的猎手就要扑上来时,另一声大吼就这样突兀地传来:“等等!”Kondraki重新带着239出现了,而另一群蝴蝶正在他身边飞舞。要将Clef作为午餐的那群肉食动物霎时间停止了行动。它们撕开了自己的伪装,摆出模糊不清的形状,与另外一群渐渐汇拢了,似乎所有的敌意就那样戛然而止,独留Clef呆坐在地上。Kondraki也不再去管那些蝴蝶,上前为Clef治疗伤势。

“我不知道你他妈是怎么办到的,Kondraki。”Clef依然忍着疼痛,“408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无所谓,不过我差点就像那两个白痴一样变成骨头了。不过我估摸着问你也没什么结果。我有时候简直怀疑你就是408,Konny。它们还真是你的好伙伴。”

Kondraki看着狼狈的Clef,那些肉食性的凶猛蝴蝶重新围绕在他身边,他笑了:“的确如此,它们是很好的伙伴,我亲爱的Clef。”

第十五章 短暂的安宁/Chapter Fifteen: Peace for the Moment

比起前一阵子的忙碌与生死相搏来说,这实在是段悠闲的时光。他们终于离开了充盈着潮湿气息与腐烂植物的雨林地带,同时也把不那么愉快的回忆抛在脑后,选了一个靠近Daevite联邦首府的阳光充裕、天气晴好的抵抗军基地——无疑有利于他们展开稍后的计划——做着最后准备的同时稍微放松一下身心,洗去几天来的疲惫。

在一个算不上小的庭院中,Kondraki正饶有兴致地看着408吞吃一整只牛,后者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很快被数以千计的美丽昆虫遮蔽了。这群毫不留情撕咬着的野兽不再作出无意义的伪装,只是变幻着身上的颜色,配着溅出的血迹和已经露出的不再剩一点筋肉的骨骼,显现出了仿佛是异世界的残忍的奇丽画卷。它们很明显和过去大不相同,但是Kondraki似乎完全不关心这点,只是不时用相机记录下这些致命的瞬间——也许它们在一切结束后并不会存留,但一个好的摄像师不会在乎那么多。

239在Clef的陪伴下练习着“法术”,在后者的循循善诱之下将一块石头变成了有些畸形的小狗,这或许会让人想起530,但它在另一次小心的操作之后还原了本来的面貌。小女巫依然不时分心去看那蝴蝶,仿佛那本身变幻无穷的生灵对她有更大的吸引力。Clef或许还对这样的408心有余悸,但也不得不承认吃人蝴蝶比单纯的幻象伪装有太多的用处,他也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助力,只是希望如果能把惨叫声也消去就再好不过,不过毕竟不能奢求更多了。另外比起给408一罐杀虫剂,他更倾向于给Kondraki一顿好揍。

阳光就这样挥洒下来,能看见白云在风的鼓动下掠过蔚蓝的天际。四周称得上是安静,后天移栽的绿草就那样静立着,因为基地内并不存在什么风,那样子简直会让人想起355。这并不是一个地堡,或者说有相当一部分露在地面,在靠近联邦首府这样近的距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明目张胆,然而他们却有足够的保护措施——至少他们是这样相信的——从警报设备到隐身系统再到隔音设施,令他们几乎高枕无忧。在充足的食物支持和足够的基础设施保护下,这里有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散漫的气氛了。

在239的强烈要求下,他们终于进入了真正的休息状态,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里的街道。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带着该有的装备,因为Clef坚持要谨慎行事,Kondraki更是枪不离身,只是他们随意着装,更像是来到一个陌生城市的游客,带着大大小小的行囊。

他们或是驻足观看三三两两的人员在打靶场射击,用老式猎枪练习着准头,或是刻意去聆听破碎之神教会的神父狂热的布道,在一帮激动得要将祷告词当作口号吼出的信徒中装出他们的教主那样的面无表情,并悄悄捂住小女孩的嘴,让她不要嗤笑出声。他们也谨慎地远观AWCY成员的街头艺术,并在深知其中可能危险的情况下,把痴迷地看着一个环保恐怖分子作画的239以飞舞的蝴蝶哄开。408似乎也乐于做这样的游戏,造出各种幻象,要真正让小女巫流连于童话的王国。

这样的情景是他们在基金会不曾享受的,他们也不曾想到真正从无休无止的与超乎这个世界的威胁的战斗,对于简直是某个孩童糟糕幻象的物件的研究中脱离出来,竟是在全世界被另一个SCP笼罩下办到的。在一次随意的度假都能卷入组织间斗争的世界,这样的情形完全不可想象,虽然也许我们的好博士们本不想要这样的闲散,而是更喜欢混乱与刺激,但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更不要提是带着两个高危SCP招摇过市了。

他们在散去了部分活力后晃进了一家酒吧,借着从破碎之神教会那里拿来的特权弄到两杯小酒和给239的一点饮料——他们可承担不起一个现实扭曲者喝醉的后果,而408则自觉地隐去了形体,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悠扬的音乐之下,他们完全放松了,加之这里有相当不错的街景,简直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在某个瑟缩在世界边缘的小小抵抗基地,而在一个不小的城市,悠闲地度过安宁的午后的错觉。Kondraki似乎并不准备对这样的景色拍几张照片,或许只有超出现实的情形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只是慢悠悠地饮者杯子中的算得上是不错的酒——至少是以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标准来看。Clef靠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杯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过客,他们或者扛着几把枪,或者拿着布道的经典,或者把宽大的帽子歪斜地挂在脑袋上,手上提着几支画笔。他恍惚间觉得看到了一个穿灰色西装,戴浅顶软呢帽的白人男子匆匆走过,一时间顿生警觉,但很快又嘲笑起自己多余的疑心来。239则专注地盯着玻璃杯中升腾的气泡,让它们真正升腾成为会漂在空中,浮动着漂亮颜色的泡沫,并在一声短促的爆响中化作有着昆虫翅膀小仙子,倏忽间飞走了。

当Kondraki正要起身再给自己续一杯酒时,这样表面的平静却被大地震耳欲聋的裂响打断了。Clef第一时间站起,重新回到了当初潜入4S的那种警觉的状态,也不去管有些慌乱的人群,夺门而出检查外面的情况,而Kondraki拖着239紧随其后。

Deava们的突袭,毫无疑问。而是一次小的进攻,还是蓄谋已久的,要将这个基地彻底铲除的行动?他们并不知道。

第十六章 逃脱/Chapter Sixteen: Escape

映入几人眼帘的是简直要超出视线的之外的黑色机器,那样古怪的样子和硕大的身形表明它决然是个怪物。它并不像破碎之神的仆从那样由齿轮与明显的传动设备构成,而是严丝合缝,让你觉得它从来就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进入的通道,甚至是否有人操纵都要存疑。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此时它正以绝大的热情要将这个基地连根拔起——很明显伪装已经被看穿,而警报这才姗姗来迟。

它并不是孤军奋战,因为有数个与它相似又不同的机器出现在了这个隐匿城市的四周,这些铭刻着所谓魔法符文的以科学为基础的造物就要开始运行各自的程序,殊途同归地将这里摧毁殆尽。可以看到基地的一边在闪耀的白光之下——几乎让他们想起现实不再的瞬间——化为齑粉,一切的物质,无论有机或是无机,都被粉碎重构;另一边则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熔化,某些不幸的家伙的鼻子甚至在那样的状态下流入了嘴里,使他们连尖叫都无法发出;更远的地方似乎被吸进一个短命的黑洞,扭曲着压缩着,连带时空、光和声音因而完全没了声响。

我们可敬的教会或者其他组织不是没有尝试抵抗,毕竟他们不会只像AWCY那样四散奔逃或者干脆自己从容地投身入那毁灭的地界——后者多少有些愚蠢,但却被冠冕堂皇地称为献身精神。可以看到防御力场的升起,但却很快被撕碎,只是勉强延缓了某两边的进程,总体来看却无济于事。

教徒们搬出了笨重的机器,企图用齿轮与发条证明这才是真正的机械之王,所有其他玩意只是粗劣的仿制品。然而那些金属之神的碎片攀附上黑色怪物的外皮却无法深入,这证明了那些机器并非是通常所认为的金属构成——至于是什么?怕是谁也不会知晓了,因为所有的努力都被挫败,所有的抵抗被宣告无效。抵抗军节节溃退,架起的粒子大炮也被生生挡住,只得开启备用防线,将居住地变成临时的堡垒,做着没有太大意义的抵抗。有那么部分人想要逃跑时,却发现一切的出路都被封锁,因为空中飞舞着更小的机器,比起巨大的怪物只如蚊蝇,却也有人类的大小,消灭一切落单的逃亡者。Deava们似乎下了血本,要把这眼中钉肉中刺消除个干净,并要以绝对的优势一锤定音。

Clef正焦急地思索着逃跑的方法——很明显他们不能就这样葬身此地——却听Kondraki大叫一声:“310!”Clef很快想起,永恒之火——他们消除140必不可少的道具——此时却被扔在暂时的公寓里。

“该死!”Clef立刻开始狂奔,甚至比得上他在巴西雨林里碰上408时的速度,Kondraki则默契地将239一把抱起——后者有些担心地抓住了他,也许是被周边人群的情绪所传染——跟随着Clef的脚步。408很快地凭借飞行的优势到了前面,驱散那些尖叫着乱撞的挡路者,也趁机吞吃一点零星的血肉——而这样的行为此时不会被任何人在意,因为实实在在的毁灭就在眼前。

时间也许剩不下多少,而他们逃亡的希望实在渺茫,因此当他们终于来到门前时,Clef不是掏出钥匙,而是直接用加强型粒子破坏枪把门穿了一个大洞,一步跨了进去。当他一边把310的临时收容用具装进背包,一边和拿了必要用具的Kondraki一起重新抽身离开时,整个基地也岌岌可危了。

有相当一部分的土地被整个翻转了过来,还有一些正在流动着,发出咝咝的响声,另一边大部分建筑直接消失了,不论是作为物质分崩离析,还是干脆被压缩到无穷小的一点。而那样飞行的杀戮机器似乎无处不在,不留下任何的缺口,实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也许239能帮他们杀出重围,但小女孩似乎因为习惯了几天来的安逸,一时震慑于这样的场面。即使是在4S,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直观的对于毁灭的感受——比起封闭的狭小空间内的破坏来说,这样的广阔所在就在不长的时间内消逝实在是令人心生畏惧的,因而一时全然派不上用场了。

Clef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即使靠408能躲避飞行机器的追捕,也通不过翻转和熔融的土地,更不要说化为虚空的那边了。Kondraki咒骂着,然而他们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真真正正走投无路了。

然而上天毕竟待他们不薄,或许冥冥之中有高深的力量拉扯着命运的丝线,又或许这本就是自然调节世间平衡的方式之一,然而在这样一个毫无道理可言,混杂了科学与魔法的世界,谁又能确定呢?因为Clef再次看到了那个穿灰色西装,戴浅顶软呢帽的白人男子,而这次他确定无疑了——即使不是,也只能放手一搏。

那人很明显也看见了他,并以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而Clef则快步跟上,Kondraki先是疑惑这样的举动,但他很明也看见了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那谁也不是,那是Nobody。

在他们跟上之后,所谓的Nobody的速度加快了,他们也更确信这是他们仅存的希望。而根据种种传闻和过去基金会的资料,他们有信心宣称,此时这位看不清样子,神秘性比得上Wondertainment博士的奇人——也许他们不止一个——是来帮助他们逃脱的。
“妈的,”Kondraki说着,抱紧了怀中的239,“我还以为什么Nobody是下级特工找借口用的!”

“我之前也这么认为,”Clef回应,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或许在带路的家伙,“但是管他的。能逃出去就行。”

他们就这样被领入了一栋复杂建筑——无疑是破碎之神教会的财产——Nobody轻描淡写地打开了所有的机关,深入了这样一个金属宫殿的内里。在一个也许谁也不曾知晓的密室内,他们找到了一台怪异的机器,一个宽大的圆形平台格外醒目。Nobody示意他们站上去,自己则去拨弄那精密的仪器。

然而当机器就要启动,外面的毁灭之声愈发接近时,Kondraki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操!这是1290!那个什么鬼传送器!”

“什么——”

“混账!我可不要飞出去撞死!”

然而为时已晚,他们连同那句还未来得及说出的“我就TM知道Nobody不可信!”从这个基地消失了。

算不上太远处,却是更加荒无人烟的所在,他们重新出现在一个类似的圆盘上——虽然已经被沙砾所覆盖,与周边的环境完全是一体了——只不过正如Kondraki所形容,是“飞”出去的。万幸的是,似乎并没有达到每秒930米的速度,而是很快地摔在了地上。

“看起来他们把这个玩意改造过了。”Clef以一种不友好的方式笑着,同时翻身跃起,检查有没有装备就此报废。

“我们仍然TMD摔得不轻,不过还好没死。”Kondraki只是放开怀中的239,从地上爬起来,摩挲着酸痛的肩膀。
他们看着远方升起的烟雾与火光,连同些微可见的空间扭曲。

“看来我们要加快行动了,是吧?”

“完全同意。”

第十七章 战争伊始/Chapter Seventeen: The War Begins

“为了我们死难的同胞,为了被摧毁的圣庙,”高阶神父大声地说,不止是对着聚集在这个教堂大厅的信徒,而是通过视频和通讯,传向各地的信徒,“我们不能束手待毙!我们要向那群不洁的恶魔宣战!我们已得到了其他集团的支持,而伟大的破碎之神要净化这个世界!”

“破碎之神万岁!”他们高呼,金属与火光更映衬出眼中的狂热。

“我们要毕其功于一役!”神父继续道,“生还者为我们带来了敌人的第一手资料!他们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毁灭了他们!当他们认为我们还蒙在鼓里时,我们已经拨动了他们消亡的齿轮!神明要再次站起!安置那些失败的零件,去除有机的锈蚀和腐化!”

“破碎之神将完整!”这是更高的呼声,响彻于世界各地的金属神庙,似乎就要相信他们的主人也不能保证的这诱人的未来。

“世界将被修补。”Gears上前一步,而Bright正以一个高阶神父的身体站在他身后,也许是难以想象这句话会从他一本正经的昔日同僚口中说出,稍稍皱了皱眉头,“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行动时间已经安排妥当,计划会取得可预见的成功。一切的资源将被调用,以保证此次战斗取得最终胜利。如有任何疑问,现在提出。”

“我们同时进攻各大城市,还将动用无差别的杀戮机器。那城市里的人类怎么办?”一个其他组织的代表发言。

“可以接受的附带损失。”Gears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声音冰冷得可怕,而谁也不知道他是已经被一半身躯上缓缓转动的齿轮侵蚀,还是真正在以绝对理性的角度思考着——无论是从现实即将回复的角度,还是以关乎一场种族战争的胜利的角度,一小部分人类奴隶的确无关紧要。

然而不管是这里的Gears还是Bright,抑或是在另一个小型备用基地潜伏着,小心地计算着时机,要潜入140的所在地的Clef和Kondraki,内心都深深明白,这样一场为更隐秘、更重要的行动做幌子的战争注定无果,并可能搭上千万人的性命。因为这是实力的差距,科技与魔法的差距,并不是区区几个大齿轮就能扳平的。但是,只要能够让所有人真心相信有能赢的希望,或是利用首府旁整个基地的不幸激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全力以赴,用这次行动分散Deava们的注意力,Gears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因此,当教徒们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积极准备时,Bright代替因为身份原因不能作出这样的举动的Gears联系了Clef和Kondraki,后两者也就满意的表示这正是他们期待的结果。“如果没有那次灰头土脸就更好了,操蛋的Nobody。”Kondraki恶狠狠地补充道。

黎明尚未来到,联邦首府覆盖在冷寂的夜中,默默企盼着初生的太阳用第一缕光线照亮祭坛,映出人骨与血的图画。然而就在这样莫大的黑色寂静中,最先来到的并不是阳光,而是依旧寂静无声的发条机器,以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更谈不上是人造的方式运作着。唯一的声音是它们钻破土层或者城市里石板的街道造成的响动,但比起常规意义上的进入城市并进行破坏,它们更像是在生长,好像要用金属的藤蔓爬满一切,悄无声息地复制着自身的结构。

它们排斥着一切的非金属,更是把赖以维系所谓生命的有机质视为污物,只是悄悄地用齿轮填补一切的空隙。当那抛光的表面和咬合得严丝合缝的零件显露出来时,任何看到这一切的人不会把它们当做空洞的诡异怪物,而是觉得这些合金有着我们不能理解的内在灵魂,正在以转动和攀附,吞噬与侵袭演奏着一曲能够解释一切伟大与崇高的钢铁乐章。它们没有喉舌却能歌唱,没有手脚却能舞蹈,就像是一个无端的艺术家,忘我地投入对于宇宙万物的改造之中,甚至不把我们这些下等生命放在眼里。在宇宙的终极机械秩序面前,一切都显得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了。它们就这样以破碎之神的意志悄悄行动了,并以模因或者某种精神影响捕获了不意间看到这一场景的生命,从蝼蚁到人形生物,无一幸免。而那些刻画的防御或者警报符文?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另一方面,一些微小的机械昆虫也开始行动了,数以百万计的它们有着生物金属的材质,是217的杰作经过改造的产物,它们如黑色的云雾一样袭来,从纯粹杀戮的角度来看甚至要胜过408的群落。他们也同样安静,摧折着沿路的一切,无论死物还是活物,都在无情的撕咬和切割中化为粉末。

然而这一切终归不能完全悄无声息,Deava们在丧失了相当一部分的城市后警觉了起来,军队很快冲了出来掌控局势,用他们的怪异武器展开了反击。而当其他的抵抗军成员同样驾驶着巨大的战争机器,发射巨大的粒子破坏光束时,战争真正打响了。不仅是在这里,更是在全球各地,一瞬间世界即成为战场与舞台。

可以看到巨大的,折射出些许终于开始照亮大地的阳光的齿轮滚过,碾平了相当多的房屋,却很快被某种光束烧熔了部分,无力地倒下了,引发了一次小小的地震;机械虫子在与看不见的力场作着艰难的搏斗,然而突破的尝试似乎总是徒劳;被改造的机械奴仆和人类抵抗军一起进攻,与Daevite的步兵短兵相接,于是没过多久地上便有可观数量的焦糊尸体和金属残片了;双方的战争机器无所不用其极地企图摧毁对方,甚至在武器用尽的时候开始以原始的方式搏斗——对于高科技的造物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或许有呐喊与惨叫,或许有爆鸣与震响,然而身处其中的人们感到一种诡异的静止感与不可能的安静,当他们看到各自的战友倒下时,当他们看到齿轮飞出、鲜血蒸干时,时间似乎放慢了。或许在头脑反应过来前的一刻,身旁已经有生命逝去了,或许就是他们自己,回归于无限的黑暗,抑或是烈火与荆棘的世界。也许教会的成员能见到他们所向往的金属天堂?谁也无法肯定。

在这样一场大混乱中,在瓦砾的飞溅,金属的碎裂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三个身影悄悄潜入了城市中心,向那巨大的祭坛进发了,在飞舞着的幻象蝴蝶的掩护下,真正与周围的景观融为一体。Gears和Bright在远处的屏幕上注视着这一幕,并在他们完全消失之后,再次投入对战局的指挥中去。

第十八章 迷雾之森/Chapter Eighteen: The Misty Forest

翅膀扇动着,操纵光线的小小的生灵围绕在他们周围,做出一个完美无瑕的伪装,完全屏蔽了周围人们的视线。他们就这样穿行在地狱一般的战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双方的火力——当然是凭借着239的能力。小女巫因为终于能“直捣黑巫师的老巢”而兴奋不已,卖力地化解猛然砸下的巨石或者飞来的光束,把它们变成飞散的雪花和闪烁的萤火虫——后者很快被408吃下当做小小的开胃菜,而那些无意闯入这团隐形迷雾的倒霉人则是它们的正餐。

那些平日里沉默,只在人们的幻觉中发声的齿轮此时正发出尖锐的鸣叫,或许是撞击,或许是它们正在承受着某种污染腐化的痛苦,夹杂着双方士兵的惨叫,简直要刺破耳膜。偶尔一个迸出的齿轮就那样从他们眼前飞过,还沾着新鲜的血液,最终落到408刚刚留下的一堆白骨上。而Deava们启用来毁灭金属怪物的酸性液体简直要在地上汇成溪流,使他们的前进步伐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最终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达本来有着相当数量守卫的祭坛底部,若是换了任何的和平时期,这要难上千倍百倍。并不是说穿过激烈交火的战场这一行为轻而易举,而是说如若没有这场战争,他们一被发现就会被赶来的增援重重包围,插翅难飞,更别提“拯救世界”了。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忙于手头的战争,即使警报大作,也不可能有人抽身前来了。

然而这只是他们难题的开头,毕竟他们的要前行的方向并不是通往祭坛的常规道路,而是要深入那包围着祭坛的迷雾树林,因为这栋秘密建筑的真正入口正是在它底部的。虽说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而这样的阳光洒落在激烈的战场的情景会让任何战争影片的导演称赞,并且称得上是科幻大作,但树林里仍然是永久弥漫着雾气的黄昏,仿佛从来就是一个不相干的异世界。但他们仍然义无返顾地一头扎进了树林,毕竟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他们一时间几乎觉得回到了那时的巴西雨林,但是这里却是更僻静、骇人的所在。没有雨水的滴落,没有昆虫的鸣叫,没有树叶的窸窣和埋伏着的双目炯炯的野兽却更然人从心底产生恐惧。树林并不密集,但虽然稀疏却望不到边界,而似乎每棵树之间的间隔都使人形成一种道路的错觉。这无疑是个高明的迷宫,因为并没有所谓的墙壁却会被全然一致的情景弄得迷失了方向,并在迷雾的遮蔽中永远困死在这里。更不要说他们比不上那些Daevite的巫师,无从以真正的魔法——而不是239的意念——帮他们指引道路了。这会让人想到648那座昏惑的无解迷宫,抑或是860那把蓝钥匙连接着的带有无尽混凝土墙的蓝雾森林,但这里没有明确的道路,更没有一目了然的门径了。而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样一片森林是它外面看起来的大小,还是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所在,无穷无尽了。

他们甚至觉得面前的空间几乎是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扭曲了,而身处其中的他们也经历着完全相同的情形。偶尔不知名的所在会传来更加无从得知种类的野兽的吼叫,似乎有另一个世界那么遥远,又似乎近得可怕。也许有潜藏着的什么猎食者正在窥伺,但在这样一个地域,他们无疑防不胜防。虽然给239打了“迷雾之森”的预防针,但小女孩已经很明显被这里的气氛影响了,连408似乎都本能地觉察出了危险,整个群落收缩了起来。

在绕了几个弯子并茫然不知所措之后,Kondraki低声咒骂了几句,却有些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张望着这黑暗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异景,此时408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而Kondraki本人似乎并没有被触角与蝴蝶翅膀上的鳞片所烦扰,欣然地接受了这一举动。Clef鼓励着239,好让她坚信他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以此让现实的天平偏向他们这边。同时他本人迅速地拨开雾气,以一种并不常规甚至看似可笑的方式带着路——以弯弯扭扭的路线穿行于这幽影一般的寂静之森。

他们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却最终让Clef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找到了通路——真要感谢343。也许真是靠了239潜意识的推动,也许是Clef有着过人的直觉,能像卫星定位系统定位目的地一样定位140的所在,又或许Clef本身一直以谎言掩盖着自己的真实能力,但谁又能确定呢?无论如何,这一行人都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当他们看到祭坛的底座时,便忽略了刚才的游荡所带来的疲乏和这个因地方所产生的恐惧,简直欣喜若狂了。

他们沿着祭坛的基座搜寻着,因为有了方向而倍感欣慰,从心底认为这样的搜寻持续不了太久,同时因为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分钟而更加急切。这样一座白色岩石所建的建筑物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青苔和爬藤所覆盖,让人有着年久失修的错觉,几乎忘却了每年有无数的人类在其上以无比残忍的方式殒命。上面仍能看得见古老的图腾的痕迹,表明它已经屹立此处百余年,虽说是虚假的历史,但是那段时间毕竟是真真实实地经过了的。所描绘的也许是原初的符咒,也许是被忘却的神明,但这并不被他们关心。他们只是要找那隐秘的通道,通往自它建成之日便与它一体的密室——140的所在。

当Clef以无与伦比的细致和简直谈不上真实的直觉——也许他当真得到了什么指引,或者这些事情的确是他一手策划,但谁都知道他的那些废话是信不得的——在一大面雕有最复杂图案的墙上按动一只蛇的瞳孔时,伴随着隆隆声和爬藤被生生扯断的裂响,以及抖落泥土的轻微窸窣声,一个门洞突兀地现出了。石门就那样升起,一个十分明亮的所在便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

Clef和Kondraki简短地看了看对方,便以不可动摇的决心带着239和408走了进去。

第十九章 无尽迷宫/Chapter Nineteen: The Endless Maze

意料之中地,他们很快被伏击了。本来整齐明亮,与其外部的样子相去甚远的宽阔内室突然在墙壁上显出许多暗道来,几队算得上是装备精良的敌人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而大门几乎也在同时关上,与墙壁严丝合缝,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可惜的是,他们定然不会被这样的情况吓到,更不会让对方顺利地瓮中捉鳖。因为这样的礼遇只能说明他们找对了地方,更别说对方得不到增援了。

408很快地变幻着形态,以无比的娴熟造出了几个Kondraki的分身——或许它还记得从前的情形?这很明显让对手迷惑不已,使Kondraki能够趁机烧熔他们中一个的半边身体,同时把剑插进另一个的嘴巴。Clef只是镇定地让一个离得最近的家伙脑袋开花,看着239一边大叫一边把几个Deava弹到墙上,并满意地欣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多时,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呼吸者了,这些家伙,即使有过系统训练,也难以成为简直称得上是人形SCP的两位博士和两个真正SCP的敌手。或者被灼烧,或者被切成碎块甚至是被扭曲的尸体就那样堆积在地上,了无生气。很明显不愿放过这样的美餐的408,抓住几人观察四周的机会,成片地落在了尸体上,兴奋地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对于它们过于频繁的进食,Kondraki似乎并不忧心,而Clef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反常态地,这里并没有Daevite文明中常见的那种绘有复杂纹饰的风格,反而是以纯白覆盖了一切,这并不是说这里空无一物或者昏暗而没有照明,相反,数个纯白的发光石头镶在墙面上,使一切一览无余。暗道已经收缩起来,而他们面前的唯一道路正向他们敞开。里面的情景,与其说是有着森严守卫的密室倒不如说是一个硕大的迷宫,从他们的方向看来与432有些相似:一个有限的门径通往深不可测的未知。区别只在于,这里并非年久失修,甚至好像是新建成的一般——虽然他们并不能判定这建筑的材质,不知是白色石料抑或是上了油漆的钢筋混凝土,甚至是更高科技的产物——不管是天花板还是墙壁都有着稳定的光源。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大小或者确切结构,更不清楚可能的机关,而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们无疑更容易迷失。这里寂静无声,静得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甚至会感到一种在狭小的空间中,孤零零的几人被困于无穷无尽的梦魇的错觉,因而心底生发出另一种恐惧。那是无可逃避的对于寂寥与无限大却又无限小的恐惧——这种心情并不是照明和亮色,或者几个同伴的陪同就能消解的,通常来说。但Clef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只是耸耸肩膀,拔出记号笔来在墙面上作下标记,带领他们一同投入那白色的受困之所中。

他们很快发现这里远远比432更富有变化,在一个转角或许会发现一座通往下方的楼梯,也许并不如087那么吓人,也没有浮在半空的脸追逐来人,但这毫无异常的情状反而更让人担忧。他们或许会通过一个方形的似乎是窗口的空洞观察墙的另一面,并在因为看到一双眼睛而被吓得不轻之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只是一面镜子。又或者,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堂,塞满了扭曲而无意义的结构,就好像现代派的糟糕雕塑作品,诸如扭成一团而失去了实际效用的旋梯、被拉伸得要破碎的墙体、弯曲成不自然形状,好像被某个巨人抓握过的立柱。而这一切,都是全然的白色。

他们也到过一个比较而言称得上是开阔的空间,而那些通往天顶的楼梯或是垂直于墙面的通道,似乎并不为人类所架设,因为他们功能有限的肢体无疑胜任不了通过这些超常结构的重任。这样的结构会让他们产生一种不可能建筑的错觉,比如著名的不断上下却只能回到原点的回环楼梯。虽然事实并非如此,看着它们并不会让人产生认知危机,因沉溺于幻觉而疯狂,但也足以认为这或许是一幅蹩脚画师的画作,并通过某种不现实的机制获得了在三维空间的地位。

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有野兽或敌人出没,虽然他们已经碰到了不少有些无用的机关。说它们无用是因为它们似乎经历了某种程度上的扭曲而无法履行它们原有的职责,比如一个白色球体在碾压他们的途中却被建筑本身卡住,一个本来应该让他们落进去的底端布满尖刺的深坑出现在了墙壁上——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神志清楚的人去尝试。偶尔会有机关箭,却没有真正会给他们造成损失的炮火,简直像某个爱玩耍的可怕神明在暗中作弄着他们,并不把他们看作真正的威胁。

蝴蝶似乎并不习惯这样一篇纯白的所在,也许更易于伪装,但有某种隐秘的不适感让它不安,似乎在这样一个地方行走多少称得上无意义,因为或许空间也在悄然变化着,消除着他们找到目标的可能。小女孩却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情景,或许是因为这正符合了她脑中对于“黑巫师的老巢”的想象,甚至会钻进地上多余的圆形中空管道,并在引得二人过于担心之前爬出来。不论是Clef还是Kondraki都实在不同意这种无意义耗费精力的举动,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所在,而世界的命运可以说是明明白白地悬在他们手上的。但他们也不愿去过多管束一个定时炸弹,而担心她受伤也是多余的,因为这里真正伤害得了她的只有Clef背后的1023-ARC了——如果这里不出现其它148所构成的利器的话。

转折点来得比他们想的要快,甚至可以说是突然的,因为他们本以为自己要在这迷宫中辗转,进行至少几个小时的搜寻。而在转入一个形状怪异的门洞之后,一本黑色封皮的书赫然摆在一个方形的平台上。SCP-140,他们的终极目标就这样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而当他们以而是万分的小心接近它时,甚至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Clef很快发现了不对:“该死。”他上前一步,抓起了那本书,仔细观察下发现它微微变形,里面的文字更是扭曲着,完全无法辨认,甚至出现大块的墨渍。至于它的其他效果?更加无从寻觅了。当Clef把它往地上一扔时,有两三张纸就那样飘落出来了。

“复制品。”Kondraki很快地判断,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惊讶。

“不止如此。”Clef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无尽的迷宫,比外面大得多的内部,低劣的复制品,扭曲的结构,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SCP-184]。”

“操!”Kondraki反应了过来,咒骂道,“那也就是说我们永远都走不出这个鬼地方,找不到真正的140了?”

“没错,那个扩展空间复制结构的可爱小玩意是这一切的元凶,”Clef回应道,“所以里面没有任何埋伏的人员,只是在门口给我们留了些惊喜。太精密的科技经过不那么准确的复制后很快就无法使用了,所以他们才用上了原始机关。”

“而那些机关也基本不起效了。”

“没错,说明复制次数已经太多了。”

“操。这得花一辈子。天知道过了多久。”

“简直无穷无尽,”Clef大声宣布,“根本走不完。”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很快便重新陷入了沉默。蝴蝶仍然拍打着翅膀,发出的声音几乎可闻。

第二十章 意料之外/Chapter Twenty: Out of Expectation

“怎么办?”Kondraki似乎失去了相当的动力,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另一本140的粗劣复制品,“你得承认这毫无意义。也许这本是比上一本强那么一点,至少没有纸屑掉出来,但靠他妈的什么‘结构的完整度’指路根本行不通。”他身边的蝴蝶闪烁了一下,很快在空中组成了“同意”字样,像是要无条件支持我们的好博士。

的确,他们已经在这里搜寻了好几个小时,除了用去了相当的精力外什么也没有收获。这个缔造了无数奇观的建筑师算得上是一位过于好客的主人,要把进入它杰作腹地的一切客人永远留下。而239也渐渐厌倦了这一成不变的风景,兴奋的劲头久已消去了。

“如果我们找到真正的140,”Clef似乎并没有直接回答Kondraki的问题,“那么它一定和184在一起。唯一不被复制的结构——”

“你这是哪门子的信心,Clef?你怎么知道两个SCP一定在那里相亲相爱呢?”

“这里的空间本来有限,如果一开始不放在深处的话暴露的危险将大大增加,动动脑子,亲爱的Konny。”Clef嘲讽道,“最深处无疑是和140在一起。”

“他们可不会担心我们找到184,”Kondraki回敬道,“把那个玩意扔出去也不能改变什么,更何况扔不出去!”

“行了,这才是没有意义。我就是知道!”Clef说着,抽走了Kondraki手中的仿本140,“但只要看到184,我们就找到真正的‘死灵之书’了。”

“说得很好,但我们怎么找?”

“看来不得不这样做了。”Clef说着,走向239,后者正有些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在常人眼里称得上是可怕的肉食蝴蝶。

Clef换上了一副堪称亲切的笑容——必须得忽略那狼外婆一样的牙齿——对239说道:“强大的女巫Sigurrós,我们遇到麻烦了。只有靠你的力量才能打破黑巫师设置来保护他的无尽迷宫,助我们找到死灵之书,否则我们必将永远迷失。”

“我?”小女孩提起了些许兴趣,但仍有着相当的疑惑。

“这点无论是我还是剑士Kondraki都无能为力,只有巫师能用魔法为我们开启道路。”

“我该怎么做?”

“你有着强大的血统,只要心中想着我们要到达的方向和要找寻的目标,你的魔力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真的?”

“当然,即使是这里的墙壁和通道也要听你号令!施展魔法,让这栋建筑自己带我们去目的地!”

Kondraki饶有兴致地观看Clef一本正经地哄骗小女孩达成他的目标,后者听信了他的满嘴胡言,开始小声念叨着什么,小小的手挥舞起来,看着着实可笑。但也许那些动作起不了什么作用,239的信心却能帮他们大忙,作为一个强大的现实扭曲者,Keter级别的SCP,真实与否全在她一念之间。而在谎言之父欺骗下的小女巫果然不负众望,完成了本不可能的任务:

本来一直静止的墙壁开始转动,竟然组成了一条看似笔直的通路,但长得一眼望不到头。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滑动,像是水中的木筏一般,直直载着他们高速前进。他们不需要抓什么扶手或者固定物,因为在239的强大愿望下,物理法则也被扭曲,即使是空中的蝴蝶也不用担心被落在后面。

他们就这样上上下下,不时拐几个小弯,Kondraki觉得某些墙壁甚至在现实扭曲的影响下蠕动着,但他很快不去管那些,抓紧了手中的枪,应对着可能到来的袭击。此时部分408正停在他的身上,几乎要从后面把他盖住了。239很明显享受着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感,并在Clef的“循循善诱”下进行着愈加熟练的掌控。

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终点,而考虑到速度,这并没有花去太多时间。地面的移动停止了,墙面也再次在239的指挥下回到了悄无声息的状态。而他们的目标?近在眼前。摆在台子上的,除了有着漆黑封皮的140,还有一个金属的造型诡异的十二面体——那正是184,一如Clef所料。

Clef看着那件这一切事实颠倒的元凶,而迎面扑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证实了这并非某件粗制滥造的复制品。Kondraki放松了下来,对另一个SCP更有兴趣似的,随手拿起184摆弄起来。而想要快点结束这场噩梦的Clef迅速地拿出保存有310的盒子,以二十万分的小心用工具取出那根小小的白色蜡烛,点燃了那该当诅咒的书本,为防意外又迅速地重新把它收容了起来。

火焰迅速燃起,势不可挡地蔓延到了整本书上,而他们几乎听到那乌黑的、有相当部分以人血写就的编年史发出了一声惨叫,迅速地凹陷下去,化成粉末。

“结束了?”Kondraki发问。Clef盯着那成为灰烬的可怕造物,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然而现实没有改变。白色的建筑依旧,就好像从来不曾有人打扰过一般,只有184还在以难以察觉地方式发挥着效果。

“怎么回事?”Kondraki盯着Clef的眼睛。

“该死,那绝对不是假货!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向冷静,可以说是运筹帷幄的Clef也有些焦急了。

这时408突然狂躁起来,以一种绝对称不上协调的方式乱飞着,有的甚至开始轻轻叮咬Kondraki,似乎是要取得他的注意力。然而在他们能够回头查看任何异状以前,为时已晚了。

金属撕裂血肉与骨头的声音响过,239的头颅滚落在地,染红一片。

第二十一章 决战/Chapter Twenty-One: The Final Battle

金发小女孩脸上仍是笑容,但已经僵硬的面部还未来得及向惊愕转化便已彻底失去了活力。几乎是同时,随着一声似乎是某种真正魔法作用的爆响,408的群体紊乱了,大部分受到了重创,而剩下的抽搐着落到了地上,似乎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形象。

在Clef能够拔枪射击之前,刚才割开239咽喉的那把仍然沾着温润血液的剑便插入了Kondraki的胸口,直击心脏。在他能够大叫之前,鲜血就那样喷涌了出来,染红了更大的面积。本来被紧紧握住的粒子破坏枪从曾经的博士的手中掉落,碰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而Kondraki本人则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鲜血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留下一条不规则的印痕,称得上是一幅蹩脚的血腥画作。他最终重重地摔倒,勉强倚靠在墙角,身躯不可抑制地歪斜了下去,呼吸声则微弱得几乎不可闻了。

在Kondraki的呼吸完全消失之前,Clef握着枪的手腕便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给生生掰断了,骨骼似乎粉碎了,整只手也失去了知觉。他的腹部随后受到重击,内脏几乎挤成一团,直接就飞向了身后的墙壁,在猛烈的撞击中受到了更多的伤害,还要算上体内错了地方的大量血液。

Clef以一种或许该被形容为憎恨或暴怒的目光盯着那人,但脸上的笑仍未消去,与此相反地,龇出的牙齿显得更加狰狞。从外表来看,那无疑是典型的Deava,纹身如盘蛇一般在他身上蜿蜒,简直让人觉得在真正蠕动,唯一突出的便是那大得不像话的犄角,简直比得上真正的恶魔。他身上穿着一件似乎有些破旧的黑色袍子,看得出经历了不少年岁,而他手上把玩的剑,正是本该由Clef保管的1023-ARC,那唯一能置239于死地的心灵遮断合金造出的凶器——它不知在何时脱离了它原本的主人,转而被他们最凶恶的敌人持有了。

他用蛇一般的金黄眼睛盯着Clef,似乎完全不担心倒在他身后,已经被消去了可能威胁的Kondraki和蝴蝶,239的尸体更是被他完全忽视,因此并不回头。他开口,粗重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传奇英雄Ukelele。或许我该叫你Alto Clef博士?”
“你也好,SCP-140。”Clef艰难地笑着,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不免有些狼狈。

“我该说不愧是你吗,基金会最神秘的家伙之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用指甲尖利得像兽爪的手抓住了Clef的面部,把他的下巴托举起来,并划出了几道伤口。一滴滴血珠很快顺着对方指甲造成的痕迹渗了出来,但Clef笑容依旧。

“我讨厌你的笑容!该死的家伙!”被称为SCP-140的男子愤怒地把Clef的头猛撞向墙壁,后者咳出几口血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明白吗?你还能有什么计划?你的性命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总会有后备计划的。”Clef不去管嘴角的血迹,事实上也无力去管,“你是什么时候获得实体的?脱离了一本书的外壳。是因为现实重写对你有利了吗?或者是什么额外的巫术?把那本已经没什么用处了的书放在那里只是想让我们中圈套,放松警惕而已。连184也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或者是双重保险。”

“啊哈哈!精辟的推论,但无济于事!你们直直走入了陷阱,在失去的最强大的同伴之后对我毫无威胁!不论是你的老朋友还是那群自作聪明的蝴蝶都不够看!我是怎么实体化的,什么时候脱离了编年史?你现在知道那些有用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张狂。

“没错,知道那些已经没用了。”Clef说,他的笑容加深了,蓝色和绿色的眼睛闪烁着,给人一种就要上前来咬断猎物咽喉的掠食者的错觉。

“什么?你还在笑个什么?你不可能改变现实了!你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救了!你和你的朋友也没——”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另一把剑已经从他背后插了进来,穿过肋骨的缝隙,伴随着一声惨叫插到了墙壁上。而本来瘫坐在地上的Clef则以简直称得上轻巧的动作——考虑到他身负重伤——躲开了刀锋,嘴上说着:“给我看着点,Konny。”

Kondraki一手捂住位于右胸的仍在流血的伤口,另一手拿着那把已然刺入对方心脏的剑,而部分的本来应该早已瘫痪的幻象蝴蝶则围绕着他。

“什么?”140无疑非常吃惊,并由于其SCP的特性在心脏被刺穿的情况下仍然苟延残喘,“这怎么可能……”

“你一开始就没刺中Konny的要害,可怜的家伙,”Clef勉强挣扎着起身,也不去管自己失掉的血液,看着已经半跪着的140,“幻象,明白?”

“蝴蝶应该已经没用了……”

“哪有那么脆弱啊,”Kondraki笑着,把手上的剑更卖力地捅了捅,引得他的受害者呕出了几口鲜血,“不过是你眼中所见,一定是真的吗?”

“难道……它们的瘫痪也是幻觉……”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

“没错,”Clef用自己仍然完整的那只手举起了猎枪,“我果然更喜欢老式玩意。那么永别了。”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弹壳落地的时候,剧烈闪耀的白光同时出现了,并在下一瞬间笼罩了一切。

第二十二章 尾声/Chapter Twenty-Two: Epilogue

Kondraki和Clef同时从各自的床上惊醒,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床不再是悬浮着的,而是令人安心地与地面相接了。诡异的花纹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基金会的白色墙壁,却不会让人生出对于无尽的白色空间那种无端的恐惧。他们回来了,现实回来了。基金会一切如常,仿佛那一切,另一种人生,一场或许愉快的冒险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幻梦,并不比408那闪烁的虚影更真实。但他们都清楚这一切千真万确,即使从未发生。

当Kondraki穿好衣服,把棒球帽随意挂在脑袋上,谨慎地带上一把枪,急急忙忙地赶到Clef的办公室的时候,后者已经端着一杯咖啡,在那里浏览着几份文件了。

“所以——”

“都是真的,Konny。结束了,我们成功了。现实回来了。”Clef的嘴角咧到耳根,连语气中似乎都带着本该掩饰住的得意。

“谢天谢地。还有其他人记得吗?话说回来,我们是怎么记得的,Cleffy?”

“可能我们处在现实恢复的中心?可能是239的潜意识影响?可能是我的另一个计划的一部分?”Clef送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整张脸几乎在闪烁,“但谁他妈在乎啊,Konny。好听一点的说法是我们拯救了世界,没人知道,也就是说我们终于回到了基金会摆脱了奴役,可以继续与自己以及超现实的疯狂作战。更现实的说法是要继续完成我案头这一堆该死的文书工作。”

“另一个笼子……”Kondraki喃喃自语。

“不把自己关住,就不是笼子!”

“说得好,”Kondraki很快恢复了常态,“不一起吃早饭吗?”

“同意。”Clef起身,把文件放好,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你的文件怎么办呢,Konny?考虑到你在‘那里’大概很久没碰这种玩意了吧?”

“扔给Iceberg,毫无疑问。”Kondraki考虑了一下,“分量加倍。”

“我为他感到惋惜。”然而他的笑容却暗示了完全相反的心情。

当他们坐在饭厅闲聊着没什么意义的话题,吃着从458那里得来的披萨时,Gears博士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以相当礼貌的方式打了招呼,却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哟,这不是破碎之神吗?”Kondraki这样应答着,把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什么?”Gears露出了相当疑惑的表情,面部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没什么。”Clef拉低了帽檐,与Kondraki相视一笑,“来一块披萨?”

Kondraki在成功平息了408的躁动后从收容措施中走了出来。后者似乎因为仍然有着对于那个世界的记忆,一时间因为回到了以糖水为生的生活而略显不适。或许是因为怀念血肉的味道,几乎就要无目的地攻击可怜的研究人员,但很快被Kondraki以极大的耐心安抚了下来。

Kondraki迎面撞见了Clef,后者似乎一直在等他。“408没问题了,”Kondraki开口,“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我会多陪陪它们的,可不想闹出什么多余的麻烦。你那边怎么样了?”

“140还在,异常性质没有改变,但收容措施也还完好无损。看来我们只是让一切回到了原点,无论如何,O5们也不会想摧毁它,所以暂且如此吧。我已经加强了它的收容措施,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最好如此,我可不想再来一遍那档子破事。”Kondraki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过你得承认,有些经历还是十分愉快的。”
“包括照顾该死的小崽子和半夜清理她的潜意识造物?”

“你该不会还想杀她吧,Cleffy。”Kondraki看向他的老朋友,“虽然哄她有些麻烦,但你还不是得心应手?更不要说她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一回了,所以饶了她吧,放松一下,嗯哼?”

“放松一下,”Clef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那么我们出去喝几杯什么的?你的工作搞定了吗?”

“除了Iceberg破口大骂之外一切顺利,”Kondraki耸耸肩,“看来只有我们几个记得,算上408,对吧?真可惜。本来会是不错的故事,虽然我不会想写报告的,从这方面来看也算是好处之一了。”

“Bright现在在一个猩猩的身体里,”Clef摇摇头,“所以我们没法知道了。暂时。”

“你该小心他哪天给你使绊子,Clef。”Kondraki无情地指出,“你爆了他的头,还把他扔在金属疯子聚集地。”

“那么我随时恭候。”Clef大笑,“他也要记得才行。”

“鉴于他在那个世界里的表现,没有理由认为他会不记得。”

“我倒很期待他的报复呢,”Clef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比如把一个纸糊的173放到我的办公室?”

“你最好别提那件事。”Kondraki很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我大概会忍不住给你爆头,这样。”

Clef只是拍拍Kondraki的肩膀:“这次我请客。”

“那么说定了。”

两人大笑着离开了。至于笑声中混杂的是什么感情,怕是谁也说不清了。

似乎一切都平静了。基金会仍稳定地运转着,对抗着未知的恐怖和超出理解的异常,虽说伴有不少的事故和D级的尸骨,但总体来说一如往常。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又或许发生了无数次,只是无人知晓这样潜藏的可怕。世界继续了一天。

然而,就在一间涂满了148涂料的房间中,一个正在负责昏迷中的239的博士惊奇地发现,本来在睡梦中也会造成巨大麻烦的金发小女孩似乎一反常态地平静了,她的潜意识似乎不再腐蚀收容室,安安静静地收敛了起来。博士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有些惊喜地把这情况写入报告。

但没有人注意到,239的嘴角微微上扬,显露出一抹几乎不可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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